“这位兄台,来我秦国公府,不知欲拜访何人?可有请柬或拜帖?”
周桐今日并未穿官服——昨日是因要去官市才一直穿着。
此刻两手都占着,不好还礼,只得略颔首道:
“在下周桐,昨日曾来贵府拜访御林军的秦羽秦统领,因秦统领当值未归,与贵府白文清先生约了今日再来。”
那侍卫一听“周桐”二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诧,甚至又确认了一遍:
“您……您就是那位周桐周大人?”
这时,他身后已传来急促却稳当的脚步声,昨日接待过周桐的那名管事已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比昨日更殷勤三分的笑容:
“正是正是!周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先是对那侍卫微嗔道,“怎的这般没有眼力?周大人昨日便来过!”
随即转向周桐,深深一揖,“周大人勿怪,底下人新来的,不识尊颜。快里面请!”
说着,便朝旁边侍立的小厮使眼色:
“还愣着作甚?快帮贵客将礼物接过去!一点规矩都不懂!”
旁边一名小厮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来接周桐怀里的东西。
周桐却下意识地将手臂紧了紧,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那小厮的手,脸上笑容不变:
“不必劳烦,我自己拿着便好,不重,不重。”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昨日就是在这门口,东西被接过去后,直到他离开那“澄心斋”都没再见着影子!
那可是价值二十四的酒两肉!
今早刚“损失”一笔,这要再被“吞”了,他得心疼死。
那管事何等精明,见周桐这略带警惕的细微动作和神情,再联想到昨日被告诫的话,以及他与那位断腿欧阳先生的师兄弟关系,还有秦国公府与欧阳先生的旧怨……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入管事脑海:
这位周大人,该不会是心中不忿,今日特意带了“东西”来,表面拜访,实则想寻机……做点什么吧?
这念头一起,管事背心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面上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显恳切:
“周大人,您这真是折煞小人了。国公府待客,岂有让贵客亲自提拎礼物的道理?这不合规矩,传出去旁人要笑话我秦国公府不懂礼数了。”
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推心置腹,
“况且……周大人,实不相瞒,凡外客携入府中之物,皆需先经查验,确认无误后,方会依礼送至客人所访之处,或暂存,或随客携入。
这也是为了府中周全,望大人体谅。”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桐的神色,
“小人知道您的顾虑。不如这样,先让下面人当着您的面查验一番?若无疑处,立刻原样奉还,您看可好?”
周桐一听,倒有些犹豫了。
他倒不是怕查,而是怕查完之后,东西又“依规矩”被拿走。
不过,对方话说得客气,理由也冠冕堂皇,直接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他想了想,点头道:
“查验可以。但我需在旁边看着。查验完若无问题,还请立刻还我。”
管事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觉古怪,面上却连连点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侧身,对旁边一名机灵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速去‘慎检房’,请郑头儿带人过来,就说有紧要外客礼物需即刻详验,要最老练的‘三察手’,仔细些!”
小厮领命,飞也似地跑进去了。
不多时,只见从侧门方向快步走来三人。
为首的是个年约四旬、面容精瘦、目光沉静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深灰布衣,步履无声。
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些的汉子,同样衣着朴素,一人提着个小巧的榆木工具箱,另一人空着手,但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周桐和他怀中之物。
那灰衣中年人来到近前,先向管事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周桐,拱手行礼,声音平直无波:“
鄙人郑九,忝为府中‘慎检房’管事。奉命查验尊客礼物,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话语客气,行动却毫不拖沓,一挥手,身后那提箱子的汉子立刻上前,将工具箱放在门前早已备好的一张宽大条凳上打开。
周桐这才看清,那箱子里工具琳琅满目,却摆放得井井有条:
大小不一的银针、薄如柳叶的小刀、带钩的细探针、光滑的骨板、小巧的磁石、折叠的铜尺、几个洁白的小瓷碟和毛刷,甚至还有一小壶清水和几块干净的细白棉布。
郑九示意周桐将礼物放在条凳上。
周桐依言放下酒坛和油纸包,旁边有人端来凳子请他坐下,周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几人。
之见那郑九并不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