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睹。他走到距离那些汉子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抬头(斗笠压低,依旧看不清脸),对着赵云飞所在的方向,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血光罩顶,似有灾厄缠身。不如随贫僧去喝碗清水,听段经文,或可消解一二?”
这番话,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简直是荒谬绝伦!
刀疤脸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和尚?滚开!别妨碍大爷们办事!”说着,挥起铁尺就要驱赶。
然而,那僧人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诸位施主杀气太重,恐伤及自身啊。”
“找死!”刀疤脸彻底被激怒,挥尺便打!
就在铁尺即将落下的一刹那,那僧人忽然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刀疤脸,轻轻一点。
没有接触,甚至没有破空声。
但刀疤脸汉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脸上露出极度惊骇和痛苦的表情,手中的铁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喉头“咯咯”作响,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余汉子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那僧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指,再次对赵云飞合十道:“施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云飞如梦初醒!虽然完全搞不清这僧人的来历和目的,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强忍着伤痛,毫不犹豫地朝着僧人和老驴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其他汉子反应过来,虽然惊惧,但还是试图阻拦。
然而,那僧人只是牵着老驴,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那些试图靠近的汉子,一旦进入他身前三尺范围,便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踉跄,东倒西歪,手中的兵器纷纷脱手,却偏偏碰不到他和赵云飞分毫!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赵云飞却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僧人那神奇莫测的手段庇护下,硬生生从七八个凶悍汉子的包围中冲了出来,跟在了僧人和老驴的身后。
身后,是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再靠近的追兵;身前,是神秘莫测、不知是敌是友的僧人。
僧人没有回头,只是牵着老驴,拐进了另一条小巷。赵云飞踉跄跟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汉子在巷口逡巡,却终究没敢追进来。
“多……多谢大师相救!”赵云飞喘息着道谢,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这僧人是谁?为何救自己?他与慧明……有关系吗?
僧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这一次,他缓缓掀起了斗笠的边缘。
当看到斗笠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又深邃无比的脸时,赵云飞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竟然……又是他?!
慧明?!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
慧明看着赵云飞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仿佛穿透了漫长的岁月:
“看来,老衲这‘闲人’,终究是……闲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