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娘和荆十三点头,身形轻捷地向前摸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和嶙峋的怪石后面。
“老灰”带着其余人,在裂缝入口内侧找了块相对干燥、背靠岩壁的凹处,简单清理了一下,作为临时落脚点。雷万春放下赵云飞,让他靠着岩壁休息。疤脸汉子给裴寂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大家都累坏了,但没人敢放松警惕,目光不时扫向幽深的峡谷内部和头顶那一线天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峡谷里除了那恼人的、若有若无的异响,别无动静。柳七娘和荆十三去了将近两刻钟,还没回来。
“不对劲。”“老灰”站起身,眉头紧锁,“说好只探一小段,早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柳七娘的声音!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脆响,但只有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寂静。
“出事了!”雷万春猛地跳起,抓起横刀就要往前冲。
“慢着!”“老灰”一把按住他,脸色阴沉,“情况不明,不能都陷进去!雷大个,你留下保护裴公和赵小子!疤鼠,你跟我去!记住,不管看到什么,不要恋战,救出人就撤!”
两人身形疾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很快也没入昏暗之中。
临时落脚点只剩下赵云飞、裴寂、雷万春和另外一名受伤较轻的内卫。气氛一下子紧张到极点。雷万春焦躁地踱步,横刀出鞘半截,死死盯着前方黑暗。裴寂捻着胡须,嘴唇紧抿。赵云飞心脏砰砰直跳,努力侧耳倾听,却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峡谷那永恒的背景杂音。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乱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戒备!”雷万春低吼,横刀完全出鞘,挡在裴寂和赵云飞身前。
人影闪现,是“老灰”和疤脸汉子回来了!但只有他们两人!而且“老灰”肩上似乎扛着一个人,是荆十三!荆十三双目紧闭,脸色发青,似乎昏迷了。柳七娘却不见踪影!
“七娘呢?”雷万春急问。
“老灰”将荆十三放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他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有血迹渗出。“我们赶到时,只看到十三倒在水潭边的怪石堆里,七娘不见了!周围有打斗痕迹,但……没有血,也没有敌人的影子!”
“什么叫不见了?!”雷万春眼睛都红了。
“就是不见了!凭空消失了一样!”“老灰”咬牙道,“我们搜索了附近,除了十三,连个鬼影都没有!那水潭边……有古怪!”
赵云飞挣扎着站起,走到昏迷的荆十三身边。只见荆十三除了脸色发青,并无明显外伤,但呼吸微弱,脉搏迟缓,体温低得吓人。更奇怪的是,他紧握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赵云飞费力地掰开他的手指——掌心是一小块潮湿的、暗绿色的苔藓,上面沾着几粒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碎屑?像是某种锈蚀严重的金属被刮蹭下来的粉末。
“这是什么?”裴寂凑近看了看,疑惑道。
“不知道。”“老灰”摇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臂上的伤口,“我的伤,也不是被兵器所伤,更像是……被什么极其坚硬锋利的东西,比如石头棱角,高速刮蹭的。但当时,我明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向我扑来,格挡时却落了空。”
诡异!太诡异了!
一个大活人,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无声无息消失?同伴昏迷,手里攥着奇怪的苔藓和金属碎屑?看不见的敌人,留下奇怪的伤口?
“这鬼地方……真有邪祟?”疤脸汉子声音发干。
“现在不是疑神疑鬼的时候!”“老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十三昏迷不醒,七娘失踪,此地不可久留!但外面追兵可能还在搜山,我们贸然出去更危险。”他看向荆十三手里的苔藓和金属碎屑,“这东西是关键。赵小子,你对地气敏感,能不能从这玩意儿上,或者从这峡谷的地气里,感觉到什么异常?任何线索都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云飞身上。
赵云飞压力巨大。他拿起那块湿冷的苔藓和那几粒细微的金属碎屑,闭上眼睛,尝试将恢复不多的精神力缓缓探出。
苔藓本身没什么特别,只是生长在阴湿环境下的普通品种。但那些金属碎屑……
就在他的精神力接触到那些碎屑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冰冷、充满怨愤、不甘、以及……浓烈“金属杀戮”气息的残留意念,如同钢针般猛地刺入他的感知!
“啊!” 赵云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差点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那感觉,就像赤手握住了烧红的烙铁,又像在寒冬腊月被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浇下!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
“怎么了?!”雷万春扶住他。
赵云飞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涔涔,指着那些金属碎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这东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