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有……有很强烈的‘念’!冰冷,怨恨,还有……很多金属碰撞、断裂、还有……人惨叫的声音!非常杂乱,非常古老!”
“念?”裴寂惊疑不定,“你是说……神兵有灵,故主残念?还是……”
“不是神兵!”赵云飞摇头,努力平复那令人作呕的感觉,“更像是……很多破碎的、沾满血锈的普通兵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摧毁、挤压在一起,经年累月……产生的某种……‘集合体’的残念?我也说不清,但这感觉,和北荒教的阴邪死气完全不同!更……更‘硬’,更‘锐利’,更……绝望!”
“老灰”和疤脸汉子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兵器残骸的集体怨念?这听起来比鬼怪更加离奇,但结合荆十三的昏迷、柳七娘的消失、以及那看不见的刮蹭伤口,似乎又隐隐对得上号。
“难道这峡谷,是古战场?或者……埋葬兵器的坑冢?”裴寂猜测。
“先不管它是什么!”“老灰”打断,“赵小子,你能不能顺着这感觉,大致感知一下那‘东西’……或者说那些‘念’的源头?七娘很可能被它弄走了!”
赵云飞面露难色。刚才那一下接触已经让他心神动荡,再次深入感知,风险极大。而且这峡谷地气沉滞混乱,干扰极强。
但想到生死未卜的柳七娘……
他咬了咬牙,重新握紧那枚山灵之契的爪尖,汲取着那一丝微弱的温润气息护住心神,然后再次将精神力,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搭”在那金属碎屑残留的冰冷怨念上,试图逆流而上,追溯源头。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意念片段,而是一片更加宏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断裂的戈矛、卷刃的刀剑、破碎的甲片……在无尽的黑暗和重压下,扭曲、缠绕、锈蚀、哀鸣……它们仿佛被埋葬在峡谷的最深处,被岁月和岩石封存,但那股不甘的杀伐之气、临死前的绝望与愤怒,却未曾完全消散,反而在这特殊的地气环境中,孕育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诡异存在!
而在这片“兵器坟场”的某个边缘,他“感觉”到了一个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生命气息——柳七娘!
“在……在那边!峡谷最深处,水潭底下……或者水潭后面的岩壁里!有很多……很多破碎的兵器!七娘前辈……在那里!气息很弱!”赵云飞猛地睁眼,指向峡谷最幽暗的深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水潭底下?岩壁里?破碎兵器的坟场?
这个答案,比任何鬼怪传说都更加匪夷所思,也更加令人心底发寒。
“老灰”眼中厉芒一闪,再无犹豫:“雷大个,疤鼠,你们守在这里,照顾裴公、赵小子和十三!老子去把七娘捞出来!管它是兵器成精还是地底恶鬼,敢动老子的人,老子把它老巢都拆了!”
不等众人劝阻,“老灰”身形一纵,已如离弦之箭,朝着赵云飞所指的、那暗蓝色水潭和幽深岩壁的方向,疾射而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留下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雷万春死死盯着“老灰”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裴寂望着昏迷的荆十三和虚弱的赵云飞,又看看这诡异绝伦的峡谷,长叹一声:“这‘忘尘峡’忘的不是尘,怕是无数未散的杀伐魂啊……子飞,你可还撑得住?”
赵云飞擦去嘴角血迹,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同样投向峡谷深处。他能感觉到,那里沉睡着(或者说,躁动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老灰”此去,是能救回柳七娘,还是……会惊醒那沉睡在无数破碎兵器中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峡谷上方,那一线天光似乎更暗了。远处,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和低鸣,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