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春依旧半扶半背着赵云飞。服了那“宁神散”后,赵云飞感觉那股萦绕不去的头痛和心悸缓解了许多,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仍在,只能节省体力,努力辨识着周围环境。他发现,越往慧明所指的方向走,周围森林的地气似乎越发“沉滞”,仿佛流动的河水进入了淤泥堆积的河湾,那股子“干净”的感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前面应该就是大师说的溪涧了。”柳七娘停在一处陡坡边缘,指着下方。那里果然有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水声哗哗,水色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还有……几片颜色鲜艳、形状古怪的菌类。
“这水颜色不对,大家小心,别沾上。”裴寂老先生博闻强识,提醒道,“山中有些溪流因矿脉或腐烂植物,水质特异,或有毒性。”
众人小心翼翼地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快速通过山涧。过了涧,果然见到三株并生的巨大古松,树皮斑驳如龙鳞,枝干虬结,在这片以阔叶林为主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从北侧绕过去……看!卧虎石!”荆十三低呼。
只见三株古松北面,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半埋土中,形状果然如一头匍匐的猛虎,张牙舞爪,气势逼人。岩石背后,是几乎垂到地面的、密不透风的厚厚藤蔓,粗如儿臂,叶子墨绿发黑,交织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入口就在这后面?”“老灰”上前,用刀鞘拨了拨藤蔓,触手坚硬冰凉,缝隙中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土腥和陈腐味道的气息透出来。
“没错,大师说拨开藤蔓可见缝隙。”疤脸汉子抽出短刀,和荆十三一起,小心地切割开一些碍事的藤条。随着藤蔓被清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不规则的岩石裂缝露了出来,里面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我先探路。”荆十三当仁不让,侧身挤了进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来:“没错!里面很窄,但能走,大概几十步后好像开阔些!”
众人稍松一口气,依次侧身挤入裂缝。赵云飞被雷万春推着进去,瞬间被黑暗和狭窄的岩壁包围,只能摸着冰冷潮湿的石头,一点点向前挪动。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类似地下洞穴的、陈年的霉味。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十步,也许上百步,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并且空间果然豁然开朗。
当最后一个人(疤脸汉子,他负责断后并简单掩盖入口痕迹)挤出裂缝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是一条极其狭窄幽深的峡谷,宽度不过十数丈,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岩壁,岩壁上爬满深色的苔藓和稀疏的、顽强生长在石缝中的怪异藤蔓。峡谷地面铺满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厚厚的、不知积存了多少年的枯叶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无声。头顶,因为岩壁太高太近,只留下一线扭曲的、被雾气笼罩的天空,投下朦胧暗淡的光线,让整个峡谷仿佛处于永恒的黄昏。空气冰冷,带着浓郁的水汽和一种……仿佛铁锈混合了淡淡腥气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峡谷深处,隐约可见一汪水潭,潭水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水边似乎还有些嶙峋的怪石。
“这就是……忘尘峡?”雷万春小声嘟囔,“名字起得挺脱俗,这地方看着可真是……够忘尘的,阴气森森,鸟不拉屎。”
“噤声!”柳七娘忽然低喝,她侧耳倾听,脸色微变,“有水声,但……不止是水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除了隐约从水潭方向传来的潺潺水声,峡谷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金属摩擦又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叹息般的低鸣,萦绕在岩壁之间,分辨不出具体来源,却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大师说的‘不干净’,怕不是指闹鬼吧?”疤脸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刀柄。
“子不语怪力乱神。”裴寂强自镇定,但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或许是风声穿过岩缝,或许是地下暗河流动的回音。”
赵云飞没有贸然动用他那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精神力去感知。这地方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那种沉滞、阴郁、带着“铁锈腥气”的地气,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怀中的爪尖和护身符也毫无反应,仿佛沉睡了一般。
“不管是风是鬼,这地方易守难攻是真格的。”“老灰”打量着峡谷地形,尤其是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裂缝,“守住入口,千军万马也难进来。先在入口附近找个隐蔽处安顿,处理伤势,恢复体力。七娘,十三,你们两个往前探一小段,看看水潭和周围情况,记住,别走太远,有任何异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