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河神爷帮忙了!” 一名内卫忍不住喊道。
老船工诧异地瞥了一眼几乎虚脱的赵云飞,没说话,手中篙子急点,小船终于冲过了这片开阔河道,贴近了对岸一片嶙峋的黑色乱石滩。这里水流更急,但岸边巨石耸立,形成屏障,对岸远处射来的弩箭要么被石头挡住,要么失了准头。
“按计划,咱们就在这里来回转悠,闹出动静!” 雷万春吼道,“点火把!敲锣!给‘老灰’他们制造机会!”
一名内卫迅速点燃一支浸了油脂的备用火把,火光在黑暗的河面上格外醒目。另一人拿起一面铜锣,哐哐哐地敲起来,粗野的吼叫声混在风浪锣声里:“对岸的龟孙子!你爷爷在此!有本事来抓你爷爷啊!”
这番举动果然刺激了对岸。更多人影在远处岸边火把光芒映照下晃动,叫骂声、呼哨声隐约传来,弩箭虽然零星,但显然注意力被牢牢吸引过来了。
赵云飞瘫坐在船舱里,背靠着湿冷的篷布,大口喘息,感觉脑袋像被掏空后又塞进了棉花,耳中嗡鸣不已。裴寂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是兑了姜末的烈酒:“子飞,快喝两口,驱驱寒,定定神。”
辛辣的液体滚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赵云飞感激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下游“回水湾”的方向。那边一片漆黑寂静,与这边的喧嚣火光形成鲜明对比。
“老灰”前辈,你们……顺利吗?
***
几乎在第一条船点燃火把、敲响铜锣的同时,下游三里处的“回水湾”。
这里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大片被河水冲积形成的沙滩和茂密的芦苇荡。月光被云层遮掩,只有微弱的光晕勾勒出岸边丛林的轮廓。
“老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半蹲在芦苇丛边缘,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死死盯着前方百步外那片滩涂。那里,影影绰绰有十几个人影,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目光大部分都投向上游喧闹的河道方向。几堆小小的篝火被特意用石头围住,只透出微弱红光,显然是怕暴露。这些人黑衣劲装,手持弓弩刀剑,正是北荒教的伏兵。
柳七娘伏在“老灰”左侧,身体紧贴地面,气息若有若无。荆十三在右侧,手里扣着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疤脸汉子和四名内卫则分散在稍后的芦苇深处,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一共十五个,滩头十个,靠林子边五个暗哨。”“老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声,“上游一闹,明哨都看那边去了,暗哨还算警惕。疤鼠,你带两个人,从水下摸过去,解决左边林子那个暗哨。七娘,右边石头后面那个归你。十三,跟我处理滩头最近的两个。其余人,等我信号,一起冲出去,速战速决,别让一个跑掉报信。”
命令简洁明确。疤脸汉子点点头,带着两个水性最好的内卫,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只在水面留下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向着左岸丛林方向潜去。
柳七娘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右侧的乱石阴影中。
“老灰”对荆十三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贴地鬼影,借着芦苇和岸边起伏地形的掩护,迅速而安静地向滩头那两个不断张望上游的明哨靠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就在“老灰”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滩头篝火旁,一个头目模样的黑衣人忽然皱了皱眉,侧耳倾听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回水湾”芦苇丛方向,厉声喝道:“不对劲!水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幽蓝的、细若发丝的光芒,如同从虚无中刺出的毒针,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的眉心!他甚至没看清光芒来自何处。
“敌袭……”另一个明哨只来得及喊出半句,喉咙便被荆十三甩出的铜钱切断,鲜血汩汩涌出,倒地抽搐。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侧丛林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右侧石头后也传来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噗嗤”声。
“杀!”“老灰”一声低吼,身形如炮弹般从芦苇中射出,手中幽蓝细管光芒连闪,滩头上剩余的几个黑衣人还没完全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便纷纷捂住咽喉或心口,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软倒在地。
疤脸汉子和内卫们也如同饿虎扑食,从水中、芦苇里跃出,扑向那些慌乱拔刀的黑衣人。战斗短暂而血腥。北荒教伏兵虽然也算好手,但在“老灰”这支精锐小队的偷袭和绝对实力碾压下,几乎没有形成有效抵抗。片刻功夫,滩头已是伏尸处处,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又被河风吹散。
“检查!补刀!清理痕迹!快!” “老灰”语气冰冷,毫无波动。
众人迅速行动。柳七娘从一具尸体上拔出短刃,擦拭干净,低声道:“都是硬手,装备精良,弩箭、毒药、信号烟火齐全。看来是专门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