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突然开口,"昨天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厉威廉的手顿了顿。昨天欧文翻出母亲的旧日记本,念叨着"暗疫要靠爱化解",他被推去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专家,隔着虚掩的门,她听见欧文压低声音:"她要是撑不过去......"
"撑不过去也没关系。"舒雅摸出枕头下的木盒,里面躺着半块桂花糖渍栗子——是厉威廉今早塞给她的,"小橙子的纸皇冠,朵朵的松果串,还有你们每天变着花样送的热粥......这些比什么都珍贵。"
厉威廉在她床沿坐下,喉结动了动:"欧文说他妈妈的暗疫,最后是被春天的第一朵蓝铃花治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展开是几株裹着湿棉花的蓝铃花苗,"我今早去后山挖的,等你能出去,我们一起种在教室窗台上。"
舒雅接过花苗,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窗外飘起细雪,她望着后山的圣诞树,忽然想起孩子们昨夜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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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你说圣诞老人会把星星挂在树顶吗?"
"会的!苏菲老师说,星星是天上的人在眨眼睛,他们肯定会看见我们想让老师好起来的心意!"
"那我今晚要许十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苏菲老师能出来和我一起挂星星!"
"那我许一百个!"
舒雅笑了,眼泪却掉在蓝铃花苗上。她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今天要给每个孩子的作业本里塞颗水果糖,要在操场的老槐树上挂串星星灯,要和厉威廉在平安夜的篝火边......
"阿雅。"厉威廉轻轻替她擦掉眼泪,"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烧躺在床上,说要给我编条围巾。"他从衣柜里拿出条灰蓝条纹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后来你睡着,我偷偷把线头藏在你枕头底下,结果被你发现了......"
舒雅摸着围巾,突然抓住他的手:"今年冬天,换我给你织条。"她的手指因为生病有些发抖,"用你送我的蓝线,要织成星星的形状。"
厉威廉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勾。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隔离室的暖气却开得很足。他望着她渐渐泛红的耳尖,想起欧文下午说的话:"我妈妈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暗疫最怕的不是药,是被人在乎的温度'。"
而在森林的另一角,舒颜抱着药箱往诊所跑,发间的蓝蝴蝶结被风吹得乱颤。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巷口,时宇正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她今早落在货车上的毛线手套。手套是奶白色的,指尖织着歪歪扭扭的小熊——这是她上周熬夜给留守儿童织的,原本想今天送给朵朵。
"舒颜!"时宇的声音带着喘息,"你的手套!"他跑到她面前,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我只是......"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看你总往诊所跑,以为你生病了......"
舒颜愣住了。三天前她在码头和货主争执,是因为那批给绿光小学的冬衣晚到了;她躲上货车,是因为听见货主骂"乡下来的穷教师";她跳车时想的不是自杀,是想赶紧去医院给发烧的朵朵拿退烧药......
"对不起。"时宇突然说,"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跟着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货主赔的运费,你拿去给朵朵买药。"
舒颜接过信封,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是张医院缴费单,姓名栏写着"朵朵·林"。她抬头时,时宇已经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舒老师,我......我能帮你搬冬衣吗?我知道仓库在哪条路。"
舒颜笑了,眼泪砸在信封上。她想起朵朵昨天拽着她的衣角说:"时叔叔买的糖葫芦可甜了,可是他今天没来......"原来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三天前在码头帮她搬了二十箱冬衣,手都磨出了泡。
"时宇。"她轻声喊住他,"跟我来。"
隔离室的方向,圣诞树顶的水晶星芒突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穿透雪幕,落在舒雅的脸上。她望着窗外的雪,想起厉威廉说过的话:"每一片雪花都是天空写给人间的信,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