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床头的蓝铃花苗,又摸了摸厉威廉织了一半的围巾。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可她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因为在绿光森林,总有一些温度,比雪更纯净,比星星更明亮。
平安夜的钟声敲到第七下时,舒雅的体温终于降到了正常。
厉威廉守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凉的姜茶。他望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忽然想起欧文凌晨塞给他的东西——是个雕着雪绒花的铜盒,里面装着半块暗紫色的菌核,"这是我母亲当年病好后留下的,她说暗疫的根须会扎进宿主的记忆里......"
"咳......"
舒雅的轻咳惊得他手一抖。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发间的银桦树枝发簪滑下来,碰在床头柜的搪瓷杯上,发出细碎的响。
"慢点儿。"厉威廉连忙扶住她,触到她手背时愣住——那温度不再像雪水,倒像晒过太阳的毛毡毯,"欧文说你可以出院了?"
舒雅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窗外的圣诞树。水晶星芒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此刻正悬在树顶最显眼处,淡金色的光裹着细雪,落下来像撒了把碎星子。她摸出枕头下的木盒,里面躺着孩子们的礼物:小橙子用松针编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却仔细地收了边)、朵朵绣着星星的红绳(绳子是她从旧毛衣上拆的,线头还留着线头)、还有半块桂花糖渍栗子——和他今早带来的那半块,正好拼成完整的圆。
"厉老师。"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你闻。"
厉威廉凑过去,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是蓝铃花的味道。可他明明记得,后山的蓝铃花要明年春天才会开。
"是梦吗?"舒雅歪头看他,眼尾还沾着病后的薄红,"昨晚我梦见......森林里有片蓝色的花海,有个穿墨绿裙的女人站在花田中央,她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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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厉威廉打断她,喉结动了动,"欧文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医院的暗疫病例突然增多了。"
舒雅的笑容僵住。
"新增的都是接触过雪绒花的人。"厉威廉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欧文发来的消息,"后山的雪绒花......可能被污染了。"
窗外的水晶星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舒雅望着那团光,想起昏迷时做的梦——穿墨绿裙的女人转过脸,她看不清容貌,却看清了她耳后的一枚银徽章:是绿光小学的老校徽,和厉威廉胸前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叮铃——"
诊所的门铃响了。舒颜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冲进来,发间的蓝蝴蝶结歪到耳后,"舒雅老师!朵朵说你今天出院,我把冬衣都带来了!"她身后的时宇扛着箱保温桶,额角沾着雪,"热汤,孩子们熬的。"
布包散开,掉出件红毛衣——是朵朵的,袖口绣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舒颜蹲下去捡,指尖触到块硬东西——是张泛黄的报纸,日期是2015年12月24日,头版标题刺得她眼睛疼:《绿光森林暗疫爆发:十名教师感染,疑与雪绒花有关》。
照片里,穿墨绿裙的女人站在隔离室门口,怀里抱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和舒雅怀里的小橙子,长得像极了。
"舒老师?"时宇的声音惊醒了她。他弯腰捡起报纸,扫了眼标题,瞳孔骤缩,"这......这是我奶奶的旧报纸。"
舒雅的手指死死攥住被单。她想起厉威廉说的"暗疫根须扎进记忆",想起昏迷时女人的话,想起欧文母亲日记本最后一页的"被爱填满的心跳"——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早就在编织一张网:小橙子的纸皇冠用了染蓝的纸(蓝铃花的汁液),朵朵的松果串沾着雪绒花粉(后山的雪绒花),甚至连厉威廉送的桂花糖渍栗子,都是用后山老桂树的果实......
"阿雅?"厉威廉察觉她的异样,刚要说话,隔离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水晶星芒的光愈发刺眼。舒雅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极了孩子们跑向教室的动静。她摸黑抓住厉威廉的手,触到他掌心的汗——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一样,那时她摔在泥地里,是他背着她在山路上走了三小时,掌心全是汗,却把她的脸贴在胸口:"别怕,我在。"
"咔嚓——"
电来了。暖黄的灯光里,水晶星芒突然碎成点点金光,落在舒雅的发间、厉威廉的肩头、舒颜举着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