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熙攥着那份协议,手指抖得厉害。白若溪蹲下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场迟来的“反抗”,像场钝刀子割肉的凌迟——他们赢了爱情,却看着另一个女孩,独自扛走了所有的狼狈。
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掀起白若溪的衣角,也掀起秦俊熙没说完的话。他想说“对不起”,却发现这三个字,在满地狼藉的真心面前,轻得像粒沙。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还没飘远,宴会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景安排的“惊喜”——从天花板坠落的彩色气球里,混着数百只扑棱着翅膀的信鸽,宾客们尖叫着躲闪,秦母精心定制的婚纱裙摆被鸽粪染出丑陋的污渍。
白若溪被秦俊熙拽着穿过混乱的人群,他的手掌滚烫,攥得她手腕生疼。两人冲进度假村的海景小屋时,都还在喘着气,看着对方头发上沾着的彩纸屑,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早就算计好了。”秦俊熙扯掉领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在景故意把场面搞砸,就是想让我妈没法再逼我们。”
白若溪看着窗外翻涌的海浪,突然说:“我有点想她。”
夜里,秦俊熙抱着她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没开灯,只有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素圈戒指:“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
“我要。”白若溪抢过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秦俊熙,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他低头吻她时,远处的宴会厅还亮着灯,像座喧嚣的孤岛。
第二天清晨,白若溪在度假村的餐厅看见夜景。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正把条银色脚链推到尹正男面前:“当年你送我的,现在该还给你了。”她抬头时撞见白若溪的目光,笑了笑,“我要去纽约学策展了,我爸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尹正男捏着那截脚链,指节泛白。在景却拍了拍他的肩:“尹正男,你比谁都清楚,你的白月光不是我。”
送在景去机场的路上,她突然把秦俊熙赶下车,只留下白若溪。“那枚戒指,是他十五岁时就设计好的,说要给未来的新娘。”在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轻得像叹息,“我爸撤资的事,你们别担心,我已经找到新的投资方。”她转头盯着白若溪的眼睛,“但秦伯母那边,你要做好准备。”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里,白若溪收到秦俊熙的消息:【我妈知道了,她在公司等你。】
秦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秦母把份文件甩在她面前——是白若溪父母小超市的股权转让协议。“离开俊熙,这些还是你们的。”秦母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让你们全家在云城待不下去。”
白若溪看着协议上父母的签名,突然想起昨天在度假村,秦俊熙说要把海边的别墅过户给她爸妈。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没签协议,只是回了趟乡下。推开家门时,父母正在打包行李,看见她就红了眼:“若溪,咱们回老家用吧,妈不稀罕住什么海边别墅。”
那天晚上,秦俊熙疯了似的打她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第二天清晨,她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见尹正男。他穿着件黑色风衣,手里攥着把吉他,像站了很久。
“他喝了三天酒,把自己锁在画室里。”尹正男的声音很哑,“我来不是为了他。”他抬头望向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浪,“白若溪,高中时在图书馆帮你捡书的人是我,雨天在你教室窗外放伞的人是我,你以为只有秦俊熙在等你吗?”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白若溪看着远处的田埂,突然想起在景在机场说的话:“有些选择,看起来是成全,其实是把最疼的伤口,留给了自己。”她低头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硌得指腹发疼,像个永远解不开的结。
白若溪在老槐树下发了整整一夜的呆,直到晨露打湿了裙摆,才缓缓站起身。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秦俊熙三天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等我,我马上到。】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按了锁屏。她转身走进屋,对正在煎蛋的母亲说:“妈,收拾东西吧,我们回云城。”
母亲的锅铲顿了顿:“回去……找俊熙?”
“不。”白若溪望着窗台上那盆父亲养的仙人掌,它在乡下贫瘠的土壤里,反倒比在云城时更精神,“去找在景留下的东西。”
她记得在景登机前,塞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说“如果秦伯母太过分,就打开看看”。当时她只顾着难过,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云城的旧公寓,白若溪在抽屉深处翻出那个信封。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秦母抱着个婴儿,站在海边,身边站着的男人眉眼竟和尹正男有七分像。照片背面有行娟秀的字:“1998年夏,致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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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溪的心脏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