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川的画室里,松节油混着颜料的气味漫在空气里。秋佳乙抱着一摞画框进来时,正撞见他对着幅未完成的肖像发呆——画布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角有颗痣,是恩在。
“苏大艺术家,参展作品再不交,组委会要寄律师函了。”佳乙把画框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不过比起这个,某人是不是该解释下,为什么对着初恋的画像画了三个月?”
苏易川的笔顿了顿,颜料滴在画布上,晕开个深色的点。“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佳乙弯腰捡起块橡皮,往他画板上一扔,“但上周在咖啡馆,是谁看见恩在抱着孩子,差点把拿铁泼人身上?”她凑近看那幅画,指尖点了点恩在的嘴角,“你连她现在笑起来嘴角有梨涡都不知道,还画个屁。”
苏易川猛地抬头,眼里的错愕藏不住。
佳乙从包里掏出张名片拍在桌上:“恩在离婚了,孩子归男方,现在在市立美术馆做策展人。这是她的新号码,昨天我去看展,她盯着你送的那幅《夏夜晚风》看了二十分钟。”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佳乙挑眉,拿起他的画笔在调色盘上搅了搅,“我去你常去的书店,老板娘说有个像恩在的女生总买你写序的画册;我去你妈开的花店,阿姨说上周有人订了九十九朵白玫瑰,卡片上写‘祝易川画展顺利’——除了她,谁还知道你最爱的是白玫瑰?”
苏易川捏着名片的手在抖,指节泛白。
“别告诉我你不敢。”佳乙突然把画笔塞进他手里,语气带了点狠劲,“当年你为了跟家里赌气说不爱她,现在人就在眼前,再怂就真成笑话了。”她转身往门口走,到了玄关又回头,“对了,她明天下午三点会去美术馆的露台喝咖啡,穿米白色风衣。”
画室的门关上时,苏易川看着画布上的恩在,突然抓起外套往外冲。路过花店时,他破天荒地停了车,进去包了一大束白玫瑰,老板娘笑着说:“早该这样了,那姑娘等你消息等了三年。”
第二天下午,佳乙站在美术馆对面的甜品店,看着露台上苏易川把花递给恩在,看着恩在笑着捶他的胳膊,突然拿起手机给白若溪发消息:【搞定。下一个,该轮到宋宇轩那家伙了?】
手机很快弹出回复:【附议。顺便说,尹正男刚发朋友圈,他爷爷在给他弹吉他。】
佳乙笑着咬了口提拉米苏,阳光落在她脸上,比甜品还甜。有些人的幸福需要推一把,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把犹豫的人踹过那道坎。
济州岛的海风带着咸涩的凉意,卷着婚纱店橱窗里的白色缎带,像道无声的嘲讽。白若溪攥着伴娘裙的裙角,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秦俊熙和在景彩排走位——明天,这里就会坐满秦氏集团的宾客,见证这场她曾以为永远不会到来的婚礼。
“若溪姐,帮我看看头纱歪了没?”在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她转身时,珍珠头纱扫过白若溪的手背,凉得像冰。
白若溪扯出个僵硬的笑:“很完美。”
在景却突然按住她的手,眼底的光暗下去:“你不用骗我。”她低头摸着婚纱上的水钻,“昨天晚上,我看见俊熙哥在花园里给你打电话,他说‘再等我一下’。”
白若溪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刚要说话,宴会厅的门被推开。秦俊熙的姐姐秦俊雅走进来,径直走到弟弟面前,把份文件拍在桌上——是秦氏和在景家族的合作终止协议。
“妈把股份转给我了。”秦俊雅的声音冷得像海风,“这场婚礼,你不想办,谁也逼不了你。”
秦俊熙的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着桌沿。白若溪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挣扎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婚礼前一夜,所有人都没睡。宋宇轩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苏易川和尹正男守在露台抽烟,烟雾模糊了远处的灯塔。白若溪在房间里叠伴娘裙,指尖划过裙摆上的蕾丝,突然想起秦俊熙曾说,要在海边给她种满栀子花海。
凌晨四点,她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看见秦俊熙跪在走廊里,西装裤沾着露水,头发凌乱得像被风吹过。“若溪,”他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刺得她生疼,“我不能娶她。”
白若溪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那你想过在景吗?想过秦氏吗?”
“我只想过你。”他抓住她的脚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试过放手的,可我做不到。每次看见你穿这身伴娘裙,我都想把它撕碎,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
话没说完,在景的房门开了。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俊熙,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秦俊熙,你不用跪我。”她转身回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份签好字的解除婚约协议,“我早就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时不一样。”
她把协议塞进秦俊熙手里,又对白若溪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委屈:“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