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工人和技术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激烈对峙的目光在无声地交锋、撕扯,将昨夜那点残存的温情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周工!仪器!所有仪器!”一个技术员惊慌失措地喊道。
只见那些刚刚架设好的、价值不菲的测量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扭曲,随即变成一片雪花,发出尖锐的蜂鸣。定位仪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水平仪的水泡剧烈晃动,根本无法稳定。更诡异的是,靠近梨树和古井区域的几台设备,指示灯竟开始明明灭灭,如同接触不良。
“怎么回事?”周玥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厉声问道。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全乱了!磁场干扰?不对啊,之前排查过没问题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检查线路,急得满头大汗。
林禾冷冷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周玥,最后落在那棵沉默的老梨树上。一阵风吹过,枝头仅存的几片枯叶簌簌落下,打着旋,飘过周玥的肩头,落在她锃亮的皮鞋旁。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枯黄的叶脉在他指间清晰可见。“你看,”他抬起手,将叶子举到周玥眼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它记得。它一直都在看着。”
周玥死死盯着那片枯叶,又猛地抬头看向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树。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仪器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持续,像一声声嘲弄的尖笑。她精心维持的职业冷静和理性,在这无法解释的混乱和眼前男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第九章 真相大白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在院子里尖锐地回荡,像无数根针扎进周玥的神经。她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林禾手中那片枯黄的梨树叶,那叶脉在他指间清晰得如同某种残酷的判决书。周围的技术员慌乱地拍打着仪器外壳,试图让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和刺耳的蜂鸣停止,但一切都是徒劳。混乱中,周玥感到脚下坚硬的土地似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沉重地叹息。
“够了!”周玥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喊,声音穿透了警报的噪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不知所措的工人,几步冲到林禾面前,胸膛剧烈起伏,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都是你!林禾!是你搞的鬼!你不想拆,就用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禾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越过她的肩头,死死地盯向院子角落那口废弃的古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悲悯。
周玥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井沿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瘦小的老妇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辨不出原色的旧式斜襟布衫,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褪色的木簪胡乱挽着。她佝偻着背,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扒着布满青苔的冰凉井沿,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她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对刺耳的警报和惊愕的人群视若无睹,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声音细弱如同蚊蚋。
是那个村里人都知道的“疯婆婆”。周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拆迁的动静把她引来了?还是……
就在周玥惊疑不定时,那老妇人似乎被林禾的目光吸引,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越过惊慌的工人,越过脸色苍白的周玥,最终,落在了林禾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老妇人浑浊的、仿佛蒙着一层白翳的眼睛,在接触到林禾面容的瞬间,猛地一颤!那层混沌的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拨开,一丝极其锐利、极其清醒的光芒从眼底深处迸射出来。她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枯树枝般的手指死死抠住井沿粗糙的石块,指甲几乎要折断。她死死地盯着林禾,那目光穿透了六十年的光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悲恸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辨认。
“阿……阿禾?”一个极其沙哑、破碎得不成调的声音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禾浑身一震!这个名字……他只在发黄的旧照片背后见过,那是他从未谋面的姑婆林秀禾的小名!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姑婆?”林禾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