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医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四章 蛛丝马迹
青川镇医院的新门诊楼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匆匆的行人和灰蒙蒙的天空。陈默站在门诊大厅入口,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甜腻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拉回现实。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电子叫号声、孩童的哭闹、护士的指引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与他记忆里那个弥漫着碘伏气味、光线昏暗的老镇医院判若云泥。
他穿过拥挤的候诊区,走向导诊台。一位年轻的护士正低头整理着单据。
“请问,”陈默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大概1998年7月左右,一个叫林雨潇的病人记录。”
护士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他:“二十年前?先生,我们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是十年前才启用的。之前的纸质档案……”她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而且按规定,非直系亲属或本人是不能查询的。”
“她是我……”陈默顿住了。妹妹?邻居?青梅竹马?似乎哪一种关系在法律层面都站不住脚。“她是我很重要的故人。我只想知道她当年生了什么病,后来去了哪里。”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恳切,“她的父亲叫林国栋,母亲叫周淑芬,当时住在槐树巷。”
护士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先生,规定就是规定。而且二十年前的纸质档案,就算有,也未必保存完好,更不一定能查到您要的信息。”她指了指大厅一侧的走廊,“要不您去档案科那边问问看?不过他们主要负责管理新系统的备份,老档案……希望不大。”
陈默道了谢,心沉了下去。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走向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档案科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箱子。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工作人员正伏案写着什么。
陈默重复了他的请求。老档案员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小伙子,98年的档案啊……那会儿还没我呢。老档案室在旧楼那边,早就封存了,钥匙都不知道在谁手里。再说,就算找到了,那么久的东西,估计都发霉长毛了,翻都翻不开,查个啥呀?”
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要破灭。陈默站在档案科门口,走廊尽头一扇窗户透进的光线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一种陈年纸张的尘埃气息,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日历,那脆弱的纸张边缘硌着他的指尖。
他转身,准备离开。也许该去问问镇上其他老人?或者……他漫无目的地穿过连接新楼和旧楼的回廊。旧楼显然已被弃用,走廊里光线昏暗,堆放着废弃的桌椅和医疗器材,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重的灰尘味。他脚步沉重,思绪纷乱,几乎撞上一位推着清洁车迎面走来的老妇人。
“哎哟,小心点。”老妇人稳住清洁车,抬起头。
陈默连忙道歉:“对不起,没注意……”他的目光落在老妇人脸上。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松弛,眼袋下垂,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她穿着褪色的蓝色清洁工制服,头发灰白,挽在脑后。
老妇人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着陈默的脸,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她推着清洁车往前挪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像……真像……”
陈默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您说什么?”
老妇人转过身,再次仔细打量他,这次看得更久。她布满老年斑的手在清洁车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小伙子……你是不是……姓陈?槐树巷老陈家的?”
陈默心头一震:“您认识我?”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光芒亮了起来,她左右飞快地瞥了一眼空荡的走廊,确认无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你小时候,常跟着个小丫头来打疫苗……那丫头,叫小雨,对吧?林雨潇?”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陈默屏住呼吸,用力点头:“对!您记得她?您知道她后来……”
老妇人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怜悯,有叹息,还有一种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撬动的恍惚。她没再说话,只是推着清洁车,步履蹒跚地继续往前走,拐进了旁边一个堆满杂物、标着“工具间”的小房间。
陈默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工具间狭小拥挤,弥漫着拖把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老妇人背对着他,在角落一个破旧的铁皮柜前摸索着。柜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佝偻着背,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