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让这些话充分沉淀,然后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部分:“因此,杨先生明确表示,如果在这个根本性的前提条件上——即他必须获得80%以上的绝对控股权——我们双方无法在原则上达成一致,那么他认为,后续的会面将失去实质意义。他不希望浪费帕尔默博士你宝贵的时间进行一次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会谈。相应地,我们这边将正式终止当前对阿斯顿·马丁的收购要约评估流程。”
终止!帕尔默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对方说是“终止当前评估”,但在商业谈判中,这往往就是彻底关闭大门的委婉说法。
然而,王曼的话还没说完。她用一种近乎冷静到残酷的语气,补充了最后的,也是最具威慑力的筹码:
“事实上,帕尔默博士,出于审慎的投资原则,我们从未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单一标的之上。在向阿斯顿·马丁表达兴趣的同时,我们的团队也同步评估了其他几家具有类似品牌价值或战略协同潜力的汽车制造商或高端品牌。如果阿斯顿·马丁的股东们坚持一个令杨先生无法获得必要控制权的股权结构,使得交易无法满足他的核心诉求,那么,我们将很遗憾地转向其他备选方案。”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确保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我的老板让我特别提醒帕尔默博士你,如果仅仅是寻求成为一家豪华汽车公司的少数股东,提供财务支持而无法主导其命运,那么,市场上存在比目前的阿斯顿·马丁健康状况更好、资产更优质、投资风险相对更低的选择。例如,同样源自英国、在赛道和公路性能上享有盛誉、且近年来财务表现相对更稳健的迈凯伦汽车,或许是一个更符合少数股权投资逻辑的标的。甚至,对于寻求品牌影响力和投资组合多样化的目的,刚刚上市、股份共容易获得的法拉利,也可能提供不同的机会。”
迈凯伦!法拉利!
这两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入帕尔默的脑海。迈凯伦,阿斯顿·马丁在超跑领域最直接的英国竞争对手,虽然也有其挑战,但至少在盈利能力和品牌热度上近期表现更佳。法拉利,则是整个行业金字塔尖的象征,上市后吸引了全球投资者的目光。王曼提及这两个名字绝非偶然,这是一种精心计算的谈判策略:明确告知对方,你们并非唯一选择,我们拥有替代方案,而且可能是更好的方案。这既是在施加压力,也是在测试阿斯顿·马丁股东们的心理底线和出售意愿的迫切程度。
电话两端出现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帕尔默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杨简的条件极其强硬,不留余地。80%的绝对控股,意味着现有主要股东几乎要完全清盘退出,尤其是态度暧昧的Iindustrial,也仅仅是保留了少部分诸如戴勒姆这样的技术合作伙伴持股的可能。这无疑会引发巨大的阻力,尤其是来自贝尔纳贝的。但是,对方的理由又无懈可击:如果我要花大价钱、冒大风险来拯救一个深陷泥潭的品牌,我必须要能完全掌控方向,否则就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或者陷入无休止的内部争斗。
而备选方案的提及,更是将阿斯顿·马丁放在了天平上衡量。如果股东们——特别是Iindustrial还抱着待价而沽、或者想捆绑新投资者一起承担风险自己却保留未来收益的心思,那么买家很可能会转身离去,选择其他或许更省心的目标。
到那时,阿斯顿·马丁可能真的会失去这可能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救命稻草。
帕尔默仿佛能看到卢卡·贝尔纳贝听到这个条件后,那标志性的、玩味的笑容变得僵硬的样子。也能看到科威特人松了口气,因为全面收购依然是选项,甚至可能因为买家的强势而加速。
“王女士,”帕尔默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镇定和专业,“感谢你如此清晰和坦诚地传达了杨先生的立场和条件。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了杨先生对于这项潜在交易的严肃态度和核心诉求。”
他选择了先接受和理解,而不是立刻反驳或讨价还价。在对方如此明确地划出底线后,任何试图在电话里模糊或软化条件的尝试都可能被视为不专业或浪费时间。
“我需要将杨先生的这个关键条件,毫无保留地、准确地传达给我方的董事会以及主要股东代表。”帕尔默继续说道,语气慎重,“正如你所知,阿斯顿·马丁的股权结构虽然不算很分散,但三个主要股东的诉求却是存在差异。杨先生提出的绝对控股要求,触及了交易的根本结构,必须由所有利益相关方基于此前提,重新评估他们的立场和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