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端起酒碗,就要往嘴边送。
便在此时,虫长老忽然冷哼一声,猛地将手中酒碗往地上一摔。
“啪!”
瓷碗碎裂,酒水四溅。
场中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众人齐齐愣住,不知所措。
虫长老上前一步,指着杨炯,厉声道:“青长老,你少在这儿装糊涂!老夫问你,蓝盈盈加入朝廷镇武司的事,你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人纷纷看向蓝盈盈,目光中满是惊疑不定。
蓝盈盈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杨炯眉头微微一皱,放下酒碗,淡淡道:“虫长老,你这话从何说起?”
虫长老冷笑一声,道:“从何说起?老夫的人亲眼看见,蓝盈盈从中原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你的蛇窟,直到今日才出来。
她在你那儿待了这么久,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当旁人不知道么?”
药长老也上前一步,逼视着杨炯,沉声道:“青长老,咱们共事数十年,有些事,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咱们。
蓝盈盈若没有加入镇武司,为何不敢将此事告知教众?为何要鬼鬼祟祟,躲在你那蛇窟里不敢见人?”
他转身面向众人,高声喝道:“诸位!咱们五毒教,立教近百年,向来不受朝廷节制!如今蓝盈盈身为教主,却暗中投靠朝廷,加入什么镇武司,这是要将咱们五毒教拱手送给朝廷么?”
众人听了,顿时哗然。
有人惊呼:“什么?教主投靠了朝廷?”
有人不信:“不可能吧?教主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人愤怒:“若真是如此,那咱们五毒教岂不是要成朝廷的走狗?”
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几个年长的教徒站起身来,走到药、虫二人身旁,面色凝重地盯着蓝盈盈,等着她给个说法。
年轻一辈的教徒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些苗女们聚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有的说教主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有的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的说难怪教主要汉人做郎君,原来是去投靠朝廷了。
场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虫长老见时机成熟,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动,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人影。
左边,是虫长老麾下的虫师,一个个手持竹筒,面色阴鸷;右边,是药长老门下的药徒,一个个腰悬葫芦,目露凶光。
更让人心惊的是,寨墙之上,忽然冒出无数岑家牙兵,手持强弓硬弩,箭尖直指场中众人。
蛊神殿四周,眨眼间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教徒们大惊失色,有的惊呼出声,有的拔刀在手,有的惊慌四顾,乱成一团。
那些正在跳舞的年轻男女,吓得抱头蹲在地上;那些端着糖果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拽到身后;那些围坐喝酒的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不知所措。
虫长老得意洋洋地看着杨炯,冷笑道:“青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炯却神色不变,只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弓弩手,最后落在岑胜奇身上。
“岑土司,”杨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你的谋划?”
岑胜奇端坐席间,手中仍端着酒碗,闻言微微一笑,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走到场中,朝杨炯拱了拱手,笑道:“青长老,你莫要怪岑某。岑某也是被逼无奈。”
他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青长老,你在这十万大山活了一辈子,外头的事,你或许不太清楚。
那杨炯,如今在咱们十万大山搞什么改土归流,闹得沸沸扬扬。他还弄出个什么岭南王和推恩令来,分明是要分化咱们土司,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老夫没时间跟你掰扯,更没时间陪你玩这种低劣的权谋游戏!我要的是立刻团结能团结的一切力量,反抗朝廷军队!而你……”
他盯着杨炯,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却推三阻四,左右言他,实在是让老夫难以信服!”
杨炯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场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笑什么。
杨炯笑够了,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黄文通,笑道:“黄土司,你也如此认为?”
黄文通面色一僵,手中转动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他看看杨炯,又看看岑胜奇,再看看四周那些弓弩手,眼神闪烁不定。
他带来的那些牙兵,此刻正聚在他身后,一个个手按刀柄,面色紧张,只等他一声令下。
黄文通心中飞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