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个教徒抬着一只大海碗,那碗大得能装下一整只猪头。
杨炯亲手揭开坛口的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众人纷纷吸了吸鼻子,赞道:“好酒!”
杨炯捧起酒坛,往那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酒液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放下酒坛,端起海碗,朗声道:“诸位,这第一碗酒,敬天地!”
说罢,将酒洒在地上。
众人齐声道:“敬天地!”
杨炯又倒了第二碗,道:“第二碗酒,敬蛊神!”
又将酒洒在神像前。
众人齐声道:“敬蛊神!”
杨炯倒了第三碗,双手捧着,走到蓝盈盈和燕清阳面前,笑道:“这第三碗酒,敬新人!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蓝盈盈和燕清阳接过酒碗,一人一口,饮尽了碗中酒。
众人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杨炯哈哈大笑,道:“好了,酒也喝了,礼也成了。诸位,请入席,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落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日头渐高,酒宴正酣。
五毒教总坛,一片欢腾。
寨中孩童们捧着糖果,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年轻男女手拉着手,跳起欢快的舞蹈;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脸上洋溢着笑容。
杨炯端坐上首,左手酒碗,右手筷,与身旁的岑胜奇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场中,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药长老与虫长老坐在对面,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目光闪烁,显是心中有事。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药长老端着酒碗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场中,朝杨炯拱了拱手,笑道:“青长老,今日教主大喜,老夫敬你一碗!”
杨炯哈哈一笑,端起酒碗,道:“药长老客气了,请!”
二人对饮而尽。
药长老抹了把嘴,却不回座,反而抬头看向蛊神殿门楣上贴着的那副大红对联,眯着眼念道:“‘苗岭春风迎贵客,蛊山喜气贺新人’,好联,好联!”
他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笑道:“青长老,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请教。”
杨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药长老但说无妨。”
药长老指着那对联,笑道:“咱们苗人婚嫁,向来只挂红绸,不贴对联。青长老见多识广,可能给老夫解解惑,为何咱们苗人大婚,要贴这汉人的对联?”
此言一出,场中欢笑声顿时小了许多。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碗筷,目光齐齐望向杨炯。
虫长老也站起身来,走到药长老身旁,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是啊,青长老。咱们五毒教立教近百年,向来遵循古礼。
今日这大婚之礼,老夫瞧着,怎么处处透着汉人的影子?方才敬酒,先敬天地,再敬蛊神,这是咱们的规矩?咱们的规矩不是蛊神大过天吗?
再说这第三碗敬新人,说什么‘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汉人婚礼上常说的吧?”
众人听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炯放下酒碗,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走到场中,朝药、虫二人拱了拱手,笑道:“二位长老果然心细如发,连这些细枝末节都看在眼里。佩服,佩服!”
他顿了顿,指着燕清阳,笑道:“二位长老想必也看到了,咱们这位新郎官,是个汉人。
苗汉通婚,本就是常事。
二位长老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必也知道,这十万大山里,苗汉通婚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既是通婚,那婚礼上掺杂些汉人的礼节,又有什么稀奇?”
他走到那副对联下,指着上头的字,笑道:“再说这对联。贴对联,是为了喜庆,是为了热闹。
诸位瞧瞧,这对联写的是什么?
‘苗岭春风迎贵客,蛊山喜气贺新人’。
苗岭、蛊山,这是咱们苗家的地界;贵客、新人,这是今日的喜事。这对联,既有苗家的根,又有今日的喜,贴在这里,岂不正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不妨瞧瞧自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你们穿的这衣裳,用的是汉人的丝绸;你们戴的这银饰,用的是汉人的银子;你们平日里说的话,也少不了夹杂几句汉话。
苗汉两家,本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得那么清做什么?”
众人听了,不少人点头称是。
杨炯又道:“更何况,今日是教主大喜的日子。教主是咱们五毒教的教主,新郎官是汉人。这婚礼,既要让教主满意,也要让新郎官觉得亲切。
苗汉礼节掺着来,两边都照顾到了,岂不两全其美?二位长老说是不是这个理?”
药长老和虫长老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杨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