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面,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面前。
岑胜奇与药、虫二人合谋,布下这天罗地网,分明是要一网打尽,抢班夺权。
自己若顺从了他们,帮着对付青长老,那接下来会怎样?
以岑胜奇的性子,绝不可能容自己安安稳稳地分一杯羹。等青长老一倒,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到那时候,自己孤立无援,还不是任人宰割?
可若是不从……
黄文通看了看四周那些弓弩手,又看了看虫长老身后那些手持竹筒的虫师,心中一阵发寒。
这局面,自己看似有得选,实则根本没得选。
若顺从岑胜奇,那是必死之局;若投靠青长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青长老身后,还站着鬼婆婆。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猛地将手中核桃往地上一摔,厉声喝道:“众兄弟听令!”
他带来的那些牙兵,齐刷刷拔出刀来,应声道:“在!”
黄文通一指岑胜奇,怒目圆睁,喝道:“岑胜奇勾结教众反叛,意图分裂十万大山有生力量,我等绝不能袖手旁观!给老子动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牙兵齐声呐喊,便要冲上前去。
便在此时——
“哎哟!”
一声惨叫响起。
黄文通身后,一个牙兵忽然捂着肚子,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眨眼之间,黄文通带来的数十名牙兵,尽数滚倒在地,抱着肚子惨叫连连,满地打滚。
黄文通大惊失色,低头看去,只见那些牙兵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显是中了剧毒。
他猛地回头,怒视虫长老,吼道:“虫老贼!你——”
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觉腹中一阵绞痛,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与此同时,杨炯身后那些青长老的铁杆教众,也纷纷惨叫出声,一个个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场中顿时乱成一团。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教徒,此刻吓得面无人色,四散奔逃。有的躲在桌案底下,有的往殿内跑去,有的想要冲出寨门,却被岑家的弓弩手逼了回来。
一时之间,哭喊声,惨叫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蓝盈盈霍然站起,怒视药、虫二人,厉声道:“乱腹蛊?!你们……你们好卑鄙!”
虫长老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道:“蓝盈盈,你这可怪不得老夫。你们既然投靠了朝廷,那便是五毒教的叛徒。对付叛徒,还用得着讲什么规矩?”
他走到那些滚地哀嚎的教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道:“这乱腹蛊的滋味如何?放心,死不了,只是让你们疼上三天三夜罢了。
等你们疼够了,自然就会明白,跟着青长老,跟着蓝盈盈,是多么愚蠢的事。”
药长老也捋着胡须,笑得眯起了眼:“蓝盈盈,青长老,你们也别怪咱们。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识时务。
五毒教是五毒教,朝廷是朝廷。你们想要把五毒教卖给朝廷,那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只能送你们一程了。”
岑胜奇负手而立,神态悠然,笑道:“青长老,你还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岑某今日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杨炯却依旧神色不变。
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滚地哀嚎的教众,看着得意洋洋的药、虫二人,看着志得意满的岑胜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岑胜奇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黝黑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不高,面容黝黑,浓眉大眼,嘴唇紧抿。他站在岑胜奇身后,手按苗刀刀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目光闪烁不定。
少年看向那些滚地哀嚎的教众,又看向那些手持弓弩的岑家牙兵,再看向得意洋洋的岑胜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杨炯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
岑文本,岑胜奇次子。
据说此子心性坚韧,颇有主见,不似他兄长那般唯父命是从。更重要的是,此人颇有抱负和野心,在岑家威望极大,大到岑胜奇不得不时刻带在身边。
这便是杨炯通过推恩令,埋下的一着暗棋。
杨炯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下令岑文本动手。
忽然,一阵惨叫声响起。
那惨叫声不是从青长老的教众口中发出的,而是从岑胜奇的牙兵阵中。
“哎哟!”
“疼死我了!”
“肚子……肚子好疼!”
……
岑胜奇猛然回头,只见自己带来的那些弓弩手,一个个捂着肚子,从寨墙上滚落下来,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那些站在场中的岑家牙兵,也纷纷惨叫出声,扔下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