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睨着橘桔梗,语气不善:“你知道五毒教总坛在哪儿么?”
橘桔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确定穆素风就一定是真凶?他奉命搜罗天下武学,会五毒掌有什么稀奇?会五毒掌便一定是他杀的静玄师太?这天下会五毒掌的,除了五毒教中人,难道便没旁人了?”
橘桔梗被问得哑口无言,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憋出一句:“那……那你们没带兵来吗?”
楚灵曜正要出言,李泠抬了抬手。
她上前两步,裙裾轻拂过潮湿的岩石,如水仙渡水,无声无息。
李泠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盒盖上雕着一朵半开的水仙。
“雪莲玉蟾丸。”她将玉盒放在橘桔梗手边,声音仍是淡淡的,可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已没了方才的冷厉。
“内服,三日一粒,可愈你内伤。”
橘桔梗低头看着那玉盒,愣了愣。
她没来得及道谢,李泠已直起身,负手望向岩厦外渐转绵密的雨幕。
雨丝如银线,从灰蒙蒙的天穹垂落,坠入无尽山林。
李泠开口,声音清冷如旧:“你可知,如今十万大山,正在进行改土归流?”
橘桔梗一怔,收敛了方才的焦躁,凝神倾听。
“杨炯放出消息,说是将授予三土司首领之一‘岭南王’名号,协助朝廷统领十万大山。”
李泠语速不疾不徐,如闲话家常:“同时放出风声,不日将在十万大山施行推恩令。届时三土司的领地,将由其诸子逐级分封。”
她顿了顿,微微侧首:“再加上杨炯在石龙寨立下的那个标杆,你道如今这三土司,是何心思?”
橘桔梗眨了眨眼,迟疑道:“这……这不摆明了是离间计吗?三土司便这般傻?他们瞧不出来?”
李泠闻言,唇角微微弯起:“这便是阳谋。杨炯只需做出姿态,将大势兴起,他们便不得不信。他们三土司不信,可他们无法保证另两人不信。”
李泠一字一顿,如刀锋划过薄冰:“他们无法保证另两人是否会背后捅刀,更无法保证,他们的儿子,会不会杀了他们,投靠朝廷。”
橘桔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杨炯为何要大张旗鼓进入十万大山,为何非要耗费心力在石龙寨立下那个“标杆”。只有让十万大山所有人都看清楚朝廷的实力,看清楚杨炯的手段,这大势才势不可挡。
这离间计,才水到渠成。
橘桔梗沉默良久,缓缓问:“可这……跟进入蝴蝶寨,跟找蓝莹莹有什么关系?”
李泠望着雨幕,眼底倒映着无尽山林,幽深如古井:“五毒教是十万大山的第四股势力。此地淫祀成风,豢养药婆、捉拿蛊女之事绵延数百年。
多少无辜少女被逼入绝境,无处可去,便躲进这十万大山深处,聚而成寨,久而久之外人便称她们为巫女。”
橘桔梗心头一颤。
“如今这局面,”李泠缓缓道,声音淡如云烟:“得五毒教者,得十万大山。这便是三土司皆潜入蝴蝶寨的原因。”
岩厦里静了一瞬。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如天地间最古老的节拍。
橘桔梗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愤懑与不甘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了然:“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灵曜抱臂倚着岩壁,悠悠开口:“作壁上观喽。”
声音懒懒的,尾音上扬,竟有了几分从前在长安时的活泼。
橘桔梗转头看她:“怎么个观法儿?”
李泠负手而立,山风拂过,掀起她素白裙裾的一角,如云破月来,水仙盛放。
“穆素风此人,野心极大。他此番借着为静玄师太报仇之机,一路扶持凌霜华坐上峨眉掌门之位,你道是为何?”
橘桔梗一怔:“峨眉掌门向来以错彩剑为信物,谁执此剑,谁便是掌门呀,他们怎么能……”
李泠目光微垂,落在白糯腰间那柄古朴长剑上,顿了顿:“他若真想为静玄师太报仇,何须费这许多周折?直接以华山掌门身份协查便是,何必将凌霜华推到台前?”
橘桔梗隐隐抓住了什么:“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自然。”李泠声音平淡,“凌霜华此人,武功不是同门最高,资历不是同门最深,只因是静玄师太座下大弟子,料理俗务多年,人脉广、手腕足。穆素风扶她上位,便是将一份天大的人情送到她手中。日后峨眉,便是华山最忠实的盟友。”
橘桔梗沉默。
她忽然有些脊背发寒。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正道魁首,一个个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这般盘算,竟比她们这些“妖女”还要可怕百倍。
“穆素风这一路上,以‘协查’之名,练了不少武功。”李泠续道,“无论他出于何种理由,眼下他都必须将五毒教主蓝盈盈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