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师神色不变,细柳剑展开,剑光如漫天柳絮,飘忽不定。她剑掌双绝,剑法轻灵飘逸,专攻敌人破绽;掌法看似柔和,实则内蕴惊涛骇浪之力,中者非死即伤。
但见人群中,柳师师红衣翻飞,如蝶穿花丛。细柳剑每出一剑,必有一人溅血;左掌每拍一掌,必有一人倒地。
她身法快极,往往敌人兵刃尚未及身,她已闪至其侧,剑尖轻点咽喉,或掌印按上心口。
不过盏茶工夫,地上已躺了十余具尸体。
正此时,长街两侧又涌出数十黑衣人,这些人不再蒙面,个个眼神凶悍,口中呼喝着党项语、汉语混杂的杀声,直扑冰雪城正门。
柳师师眉头微蹙,正要返身拦截,忽闻身后传来“嘎吱”机械转动之声。
但见冰雪城门前的红、蓝两尊甲人,不知何时已转向街心。
那红色甲人胸前护心镜骤然亮起赤芒,背后铁匣“咔哒”开启,露出内里精密机括。
它双臂平举,掌心处各开一孔。
“轰——!”
两条火龙自掌中喷涌而出,赤焰翻滚,热浪滔天。
那火焰呈赤金色,遇物即燃,且粘着不灭。
当先十余名黑衣人被火龙扫中,顿时化作火人,凄厉惨嚎响彻长街。他们在青石板上翻滚扑打,可那火焰如附骨之疽,任凭如何挣扎,只烧得皮开肉绽,焦臭弥漫。
蓝色甲人同时发动,双臂水纹状甲片翻开,露出两根精铁管口。
“嗤嗤嗤——!”
湛蓝水柱激射而出,那水色诡异,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水柱扫过之处,黑衣人但凡沾上一滴,皮肤立时冒出青烟,发出“滋啦啦”的腐蚀声响。
惨叫声中,有人捂着脸倒地翻滚,指缝间皮肉已溃烂见骨;有人胸口被水柱击中,衣衫瞬间消融,胸腹皮肉如沸水般翻滚起泡。
不过几个呼吸,数十黑衣人尽数倒地,或化焦炭,或成溃烂尸骸。
长街之上,焦臭与腐臭混杂,令人作呕。
五百金花卫此时方才动作,分出两队上前。
一队持神臂弩警戒四周,但凡有未死透的,或暗处蠢蠢欲动的,弩箭立时射去,绝不留情。
另一队持燧发手枪,挨个补刀,确保无一生还。
柳师师收剑而立,丹凤眼中寒光未退。她回望冰雪城三楼那扇亮灯的窗,见陆萱身影立在窗前,微微颔首,这才稍稍放松。
长街另一端,广亮与咸审言的生死搏杀,已至最后关头。
广亮胸前袈裟碎裂,金色软甲凹陷,嘴角血迹未干。
可他屹立街心,双目圆睁如铜铃,周身气势非但不减,反如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咸审言从瓦砾中挣扎起身,手中只剩半截墨染剑。他须发散乱,青衫染血,哪还有半分儒雅风度。
“秃驴!”咸审言嘶声厉喝,“你杀吕守一,重伤于我,佛门当真要与天下为敌?!”
广亮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遭瓦片簌簌:“与天下为敌?咸呆子,你也配代表天下?你们这些伪君子,盛世乱政,乱世苟身,如今还想抢我弟子?老子今日不弄死你,枉称‘龙象菩萨’!”
咸审言怒极反笑,将断剑一扔,双掌一合,周身浩然之气勃发:“你个秃驴懂个屁!盛世当士持道格君、束权以正,乱世当士弘毅担道、扶危以安。
治乱皆系士林,正道必掌于读书人手!若士失其权、道离其位,君权无束,方为天下大乱之根,岂敢谓士林之过?”
“放你娘的狗臭屁!”广亮破口大骂,唾星四溅,“老子最烦你们这群伪君子说话!臭不可闻!能将窃国乱政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广亮已暴起发难。
他这一动,如蛮象冲撞,势不可挡。双脚踏地,青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右拳直捣,正是佛门罗汉拳中的“金刚捣杵”,拳风呼啸,竟带起风雷之声。
咸审言不敢硬接,身形疾退,同时双掌连拍,掌风凝如实质,化作一道道气墙挡在身前。他这套“浩然掌”取义“浩然正气”,掌力醇厚绵长,最擅以柔克刚。
广亮一拳轰碎三道气墙,去势稍缓。
咸审言趁机变招,左掌画圆,右掌穿出,直取广亮肋下空门。这一招“格物致知”,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掌力凝于一点,专破横练功夫。
广亮不闪不避,肋下肌肉猛然贲张,竟硬接这一掌。
“砰!”
掌力及体,广亮身形微晃,咸审言却脸色大变,他只觉掌力如泥牛入海,对方筋肉竟如铜浇铁铸,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整条胳膊顿时酸麻。
“好个‘龙象菩萨’!”咸审言疾退,心中骇然。
广亮狞笑:“这才哪到哪?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龙象之力!”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胀。
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已魁梧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