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审言瞳孔骤缩:“龙象功!你练到了第九层?!你不要命了!”
佛门龙象功共分九层,每进一层,力道倍增。练至第九层,有九象之力,开碑裂石只在等闲。可这功夫霸道无比,每用一次便损耗本源,轻则折寿,重则当场力竭而亡。
广亮双目赤红,怒喝如雷:“我要你死!”
他踏步前冲,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右拳再出,这一拳朴实无华,唯有一个“重”字。
拳未至,拳风已压得咸审言呼吸不畅,周遭空气都似凝固。
咸审言知已避无可避,咬牙运起毕生功力,双掌齐出,硬接这一拳。
拳掌相交,无声无息。
下一刻,咸审言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一声嵌进街边砖墙,竟深入三尺,碎石簌簌落下。
广亮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掠至墙前。他右拳再起,如打铁般轰向嵌在墙中的咸审言。
第一拳,正中面门。
咸审言头颅后仰,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狗东西!”
第二拳,轰在胸口,肋骨尽断,刺入肺腑,咸审言张口喷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找死!”
第三拳,再砸面门,颧骨碎裂,眼球爆出,头颅已变形。
“畜生!”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广亮状若疯魔,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
他每打一拳便骂一句,骂声与击打声混杂,在长街上回荡。砖墙在他拳下不断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
不知打了多少拳,整面砖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咸审言的尸身随瓦砾滑落。他的头颅早已不成形状,红白之物与碎砖混杂一地,哪还看得出人形。
广亮停手,立在废墟前,胸膛剧烈起伏。他周身金芒渐渐散去,那魁梧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挺拔的脊梁缓缓弯折,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噗——!”
广亮狂喷一口鲜血,血迹在月下呈暗红色。
他胡乱抹了把嘴,双手合十,面显慈悲:“阿弥陀佛,菩萨会宽恕你的。”
说罢,广亮转身,步履蹒跚地朝冰雪城走去。那背影佝偻,再无方才金刚怒目之威,只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僧,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约莫盏茶工夫后,冰雪城大门再开。
广亮率先走出,白衣袈裟已换过一件,虽仍染血污,却洁净许多。他怀中抱着锦缎包裹的婴儿,小心翼翼,如捧稀世珍宝。
那原本金刚怒目的脸庞,此刻竟化作菩萨低眉,眼中尽是温柔。
其余十二僧紧随其后,广智紧挨着师兄,不时伸头去看那孩子,脸上笑开了花。
众僧不再诵经,只低声交谈,语气轻松欢快。
“师兄,东楼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好了没?小师侄得住敞亮地方!”一个圆脸和尚问道。
前头一个瘦高和尚回头瞪眼:“我用你说!早收拾妥了!你赶紧回去拿钱,买些奶来才是正经!”
圆脸和尚顿时苦了脸:“哎呀!这……这不好吧!师弟我自入空门,就没跟女子说过话,你让我去买奶,不被人打死呀?”
“嘿!”瘦高和尚乐了,“我看你跟张寡妇没少说话!少装相!老子让你去买羊奶,羊奶!!!”
“师兄!你这人心不善!”圆脸和尚跺脚。
“你善!你善!”瘦高和尚撇嘴,“以后少吃些狗肉,离小师侄远点,别教坏了孩子!”
圆脸和尚一愣,挠头道:“呃……小师侄正长身体呢!再说他还没受戒,吃点荤腥也不打紧吧?”
“也是。”瘦高和尚想了想,点头。
旁边一直沉默的老僧忽然开口:“师弟莫要胡说,清规戒律,入门便得守。”
圆脸和尚眨眨眼:“师兄,你什么时候入的空门?”
老僧认真想了想:“十三岁吧,也可能是十五!”
“小师侄一岁入门。”圆脸和尚轻叹。
老僧一时沉默,良久,叹道:“是呀!那就十三……还是十五吧!这孩子怕是胃口大!”
众僧闻言,皆笑。
广亮走在最前,对身后议论恍若未闻。他低头看着怀中婴儿,越看越喜欢。
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这张满是皱纹的脸。
此时天光破晓,东方泛出鱼肚白,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长街之上。
婴儿在晨光中眨了眨眼,忽然张开小嘴,“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天真笑容。
广亮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朝身后大喊:“师弟!师弟!你看,我这好徒儿笑了!笑了!”
广智凑上前,果然见孩子笑颜,也跟着乐:“师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