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
阴阳家圣主盯着卫赢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中读出什么。
可卫赢的目光如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波澜。
他突然笑了。
“你不信我?”卫赢问。
“我信你。”阴阳家圣主说,“但我不信命。
你说斩龙人会灭,那只是你的判断。
万一你的判断错了呢?
万一那个人没有出现呢?”
“没有万一。”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定数。”
卫赢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处,掀开帘子望向远方,“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斩龙人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这不是我说的,是道说的。”
阴阳家圣主沉默了片刻。
“好,就算斩龙人会灭,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呢?现在你抓了我的皇帝,你想要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刚才说了,你自杀我放人。”
“那就是没得谈咯。”
“的确没什么可谈的了。”卫赢放下帘子转过身来,“圣主请回吧。”
这么干脆?
阴阳家圣主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谈?”
“谈什么?”卫赢反问,“你要我放人我要你自杀,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那你还让我进来?”
“你是阴阳家圣主,来到我军大营,我总不能连见都不见。
阴阳家圣主盯着卫赢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大到帐外的魏军士兵都忍不住侧目。
“好!好一个卫赢!”阴阳家圣主笑罢,转身就走,“不谈也罢战场上见。”
“等等。”
卫赢叫住了他。
阴阳家圣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圣主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卫赢问。
“你猜。”
“我猜你会继续打。”
阴阳家圣主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猜对了。”
“那你们的皇帝呢?不要了?”
“你杀啊。”阴阳家圣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杀了我们的皇帝,我就杀了你们的皇帝。
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卫赢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阴阳家圣主,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知道我杀得了你们的皇帝。”
“我知道。”
“你知道我敢杀。”
“我也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说?”
阴阳家圣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卫赢,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阴阳家圣主,不是楚国的狗。
你们的皇帝也好,我们的皇帝也罢,在我眼里都一样。”
他转身走出大帐,声音远远传来。
“你不信,就试试看。”
阴阳家圣主带着几个将军离开了魏军大营。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那几个楚国将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以为国师此番前去多少能谈出些结果来,哪怕是虚与委蛇,哪怕是暂时拖延,至少能让皇帝陛下有一条活路。
可结果呢?
谈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谈。
大魏国师要楚国国师自杀才放人,这算什么条件?
楚国国师直接拒绝,这又算什么谈判?
“国师。”一个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阴阳家圣主头也不回,“留下来吃晚饭?”
“可是陛下……”
“陛下的事,我自有主张。”
几个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他们跟随阴阳家圣主多年,深知这位国师的性子。
他从来不会解释太多,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哪怕是皇帝的命令,他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放屁。
这种人,可以做国师,可以做盟友,但绝不能做臣子。
可偏偏,楚国的皇帝就是用了这种人。
阴阳家圣主刚一进营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营中的气氛变了。
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敬畏,而是带着几分躲闪和复杂。
几个留守的将军迎上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阴阳家圣主问。
一个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国师,朝廷来消息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