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此番前来凶多吉少,甚至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可当他们踏入魏军营门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
魏军士兵列队两侧,刀枪林立,却没有一人露出杀意。
相反,这些士兵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目光齐刷刷落在阴阳家圣主身上。
仿佛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位不可冒犯的神明。
中军大帐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魏国国师卫赢早已等在了前方。
阴阳家圣主停下脚步,两人隔着十丈距离对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没有人说话,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几个楚国将军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卫赢先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见到了一个久违的老友,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国师大驾光临卫某有失远迎。”
阴阳家圣主抬手一拂,衣袍猎猎作响,“卫赢,我今日来只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设计抓了我楚国皇帝,想要什么?”
直白,干脆,没有任何迂回。
卫赢微微眯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身走入大帐:“进来谈。”
阴阳家圣主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几个楚国将军面面相觑,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开口。
最终只能咬咬牙跟着一同进入了大帐。
卫赢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阴阳家圣主落座。
阴阳家圣主也不客气,径直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卫赢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阴阳家圣主可知道,这个天下最可笑的事是什么?”
“说。”
“最可笑的,是聪明人装糊涂,糊涂人装聪明。”
卫赢抿了一口酒,“你我都不是这两种人,所以那些客套话就免了。”
“好。”阴阳家圣主点头,“那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什么?”
卫赢放下酒杯,正视着对方。
“你自杀,我就放了你们皇帝。”
话音落下,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楚国将军脸色骤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魏国师开口就是这种要求,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阴阳家圣主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着卫赢,就像在看一个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的人。
“你脑子没发育好?”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卫赢似乎也不意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是没得谈。”
“话不是这么说的。”
阴阳家圣主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把玩,“你我都知道,你要的不是我的命。
你要的是楚国是整个天下。
卫赢没有否认。
阴阳家圣主继续说道:“你抓了我楚国皇帝,不杀不放,等着我们自己找上门来。
这招玩得不错,主动权在你手里,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是被动的。”
“然后呢?”
“然后?”阴阳家圣主笑了,“然后你等着我们主动开口,等着我们求饶,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可惜啊你等错了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卫赢,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愿闻其详。”
“你太急了。”阴阳家圣主一字一顿,“你等不了,所以你才会去找斩龙人合作。”
卫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极快,快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可阴阳家圣主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
“斩龙人是什么东西,你我心知肚明。”
阴阳家圣主站起身来,在帐中踱步,“那是一把没有柄的剑,谁握上去都要割自己的手。
你跟斩龙人合作,最后你也会成为斩龙人的傀儡。”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卫赢。
“所以你一定有办法对付斩龙人,对吧?”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
卫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几个楚国将军都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卫赢开口了。
“看大周。”
三个字,轻描淡写。
阴阳家圣主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大周自然会有人解决这个问题。”卫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情,“斩龙人一定会灭。”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