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管麦黄稍是谁的女人,跟他爹和他哥有什么瓜葛。在他简单的逻辑里,他哥睡得,他为什么睡不得?于是,马赶车也开始像条打圈的公狗,想方设法往麦黄稍身边凑。他从自家地里偷刚掰的嫩玉米、刨出来的新鲜花生,或者摸来甜瓜、摘几把水灵的青菜,巴巴地给麦黄稍送去。
麦黄稍是什么人?她是“开店不怕大肚汉”,做的是皮肉生意,讲的是你情我愿、钱货两清。只要给钱给东西,谁来都是她的“座上贵客”,“床上嘉宾”。她对马赶车这个半大小子的那点心思门儿清,但也乐得收下那些东西,给他一个多种味道的、带着暗示的微笑,就把马赶车的魂儿勾走了。
没费太多周折,马赶车就成功地钻进了麦黄稍那带着香胰子味和汗味的被窝,一头扎进那从未体验过的温柔乡里,体会到了男女之欢那蚀骨销魂的美妙。这一下,可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马赶车年轻,身子壮,又刚刚尝到这等极乐滋味,一下子就上了瘾,昏了头。他恨不得一天到晚都黏在麦黄稍那暖烘烘的炕头上,赖在她软绵绵的身边不起来。可麦黄稍是做生意的,挣的是活钱,心里自有一本账和一张时间表。她得为自己的那些“相好”们排好队、挂上号,讲究个先来后到,不然岂不是乱了套,得罪了“客户”?
马赶车年轻贪欢,常常“超钟过时”,这就影响到了下一个客人。如果下一个来的是王歪嘴或者其他比较好说话的主儿,或许嘀咕几句也就走了。偏偏这一天,下一个准时来的,是马赶明。
马赶明自认为是麦黄稍这里的“贵宾VIp”,除了王歪嘴他或许还让三分,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迈着四方步,哼着小调,熟门熟路地走到麦黄稍房门前,想都没想就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插着门闩。
“蛮子!开门!是我!”马赶明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心里有点嘀咕,这还没到天黑,插什么门?
屋里面,麦黄稍一听是马赶明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慌。她赶紧推开还缠在她身上的马赶车,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压低声音催促:“快!快起来!你哥来了!”
马赶车正在兴头上,刚才痛快了一次,正意犹未尽,像婴儿一样扎在麦黄稍怀里,享受着余波荡漾的美妙时光。被猛地打断,很是不爽,再加上一听是他哥,那股子从小到大的逆反心理和此刻雄性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一起涌上来。
他混不吝地嘟囔道:“他来怎么了?他能咬了我的蛋?别管他,咱们睡咱们的!”说着还想把麦黄稍拉回怀里。
麦黄稍心里清楚得很,她可万万不能得罪马赶明这个大主顾,更不敢得罪村里的保长。她使劲挣脱马赶车那双不安分的手,手忙脚乱地抓起炕头的粗布衫子往身上套,手指颤抖着系好每一颗扣子,又赶紧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慌慌张张地把门闩拉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马赶明就像一阵旋风似的闯了进来,带着外面炙热的暑气和满身的酒气。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屋里一扫,目光如刀子般锋利,正好瞧见炕上那个手忙脚乱提裤子的身影——不是他那不成器的弟弟马赶车还能是谁!
这一眼看去,马赶明只觉得的一声巨响在脑子里炸开,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己碗里的肉,自己花钱养着的女人,竟然被自家亲兄弟偷吃了!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比当众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堪百倍!比被人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还要让他怒火中烧!
我日你亲娘!马赶明瞬间就炸了锅,眼珠子瞪得血红,像要滴出血来,蹦着高骂了一句粗俗不堪的脏话,那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他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像头发狂的公牛一样扑了上去,没头没脑地朝着马赶车砸去,每一拳都带着要人命的狠劲。
马赶车刚把裤子提到腰上,还没来得及系好裤腰带,见哥哥的拳头带着风声袭来,也是火冒三丈。那点被捉奸在床的羞愧瞬间被愤怒取代,像被浇了油的野火般越烧越旺。他日娘死爹地对骂着,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毒,毫不示弱地迎上去,两人立刻在麦黄稍这不大的土坯房里扭打成一团。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恶毒的咒骂声、撞倒桌椅板凳的噼里啪啦声,还有麦黄稍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全都混在一起,闹得鸡飞狗跳,连房顶的茅草都跟着簌簌发抖。
这一刻,什么血脉相连的亲情,什么手足情深的情分,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就像村里老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俗话,一个槽里栓不了两头叫驴,一个窝里躺不下两条公狗,转眼间就从亲密无间的兄弟变成了争夺配偶的生死仇敌。麦黄稍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