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调,但有个问题——”裴俊逸顿了顿,“病人那边催得紧,他们皇室内部有人施压,说如果神医堂没把握,就转去日本,那边也有中医机构。”
“急了?”裴予汐语气淡淡的。
“可不是嘛!”裴俊逸的声音里带着点火气,“摆明了是有人想截胡。师傅,您说我这……我这能上吗?”
裴予汐沉默了两秒。
“俊逸。”
“在!”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单独给病人开方子,是什么时候?”
裴俊逸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一个感冒的老太太。”
“当时你怎么想的?”
“我……我挺怕的,怕开错药,怕把人治坏了。”
“结果呢?”
“结果……”裴俊逸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结果老太太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吃了药一身轻松,还要给我介绍对象。”
裴予汐也笑了。
“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比那个老太太复杂一百倍。但道理是一样的——怕,是因为你还不够相信自己。可你查了这么多资料,推敲了这么多遍,你的判断,凭什么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俊逸的声音响起,比刚才稳了许多
“师傅,我知道了。我再推一遍方子,今晚之前把最终方案发给您把关。”
“嗯。”
挂了电话,裴予汐低头看着手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聿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语气里带着点酸味“你这个徒弟,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裴予汐抬头看他,挑眉“吃醋了?”
“没有。”霍聿城面不改色,“就是觉得,他最近往咱们家跑得有点勤。”
裴予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想显摆自己这个师叔当得称职。”
霍聿城没接话,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小女儿身上,眼神柔软下来。
天天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爸爸,你是不是吃俊逸师叔的醋?”
霍聿城“……”
裴予汐实在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霍聿城低头看着儿子,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谁教你这些的?”
“没人教啊,”天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看出来的。你每次看俊逸师叔,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决定不接这话,转身往书房走。
天天在后面喊“爸爸你去哪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霍聿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裴予汐笑倒在沙发上。
-
夜幕降临,裴予汐哄睡了女儿,回到卧室。
霍聿城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看文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却因这光线添了几分柔和。
裴予汐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在他身边坐下。
“霍总。”
霍聿城抬眼看她。
“你是不是真的介意俊逸总来?”
霍聿城没说话。
裴予汐看着他,忽然笑了“霍聿城,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用在霍总身上,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形容词。
他伸手,一把将裴予汐捞进怀里,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再说一遍?”
裴予汐挑眉“再说一百遍也行。你,吃醋的时候,可——”
话没说完,被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霍聿城才放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他是你徒弟,我知道分寸。但天天那么喜欢他,天天跟着他转……”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人不是吃裴俊逸的醋,是吃儿子的醋。
堂堂霍氏集团掌舵人,居然担心儿子更喜欢别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捧住他的脸“霍聿城,天天是你儿子,他崇拜你、喜欢你,是你自己不知道。你今天听见他说‘我爸爸会给我买’的时候,那小表情你没看见?”
霍聿城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
“至于裴俊逸,”裴予汐靠在他肩上,“他是天天的大朋友,陪玩的。爸爸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
霍聿城沉默了一会儿,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睡吧。”
“嗯。”
夜深了,别墅里一片静谧。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高级公寓里,战诗诗正对着电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刚刚发出去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一个加密邮箱,备注名只有两个字老。
附件里,是一份整理了一半的资料——裴予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