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先从外围挖。越脏越好。”
发送。
战诗诗合上电脑,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窗外霓虹璀璨,她的眼底,是同样的冷光。
接下来的几天,霍家别墅的日子平静而温馨。
霍天骄一天一个样,小脸上的婴儿肥渐渐明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能把人的心都融化。天天彻底进入了“哥哥”的角色,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换衣服,然后趴在婴儿床边和妹妹“说话”——虽然他说的那些话,天骄大概一句也听不懂。
“妹妹,今天学校有个小朋友抢我的橡皮,我没哭,也没告老师,我自己要回来的!”
“妹妹,今天午饭有鸡腿,我吃完了,没有剩饭。”
“妹妹,师叔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学会那个魔术了,下次来表演给你看。”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书,听着儿子絮絮叨叨,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张姨在旁边收拾婴儿用品,笑着夸“天涧真是个好哥哥,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那是。”天天听见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要保护妹妹的!”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动静。
霍聿城回来了。他今天难得早下班,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天天最喜欢的那个玩具品牌的g。
“爸爸!”天天立刻抛弃了妹妹,噔噔噔跑过去,“给我买的吗?”
霍聿城把纸袋递给他,目光却越过儿子,落在沙发上的裴予汐身上。
“今天怎么样?”
“挺好。”裴予汐放下书,“很规律。”
霍聿城走过去,俯身在婴儿床边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又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直起身,在裴予汐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裴俊逸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等。”裴予汐靠着他,“昨晚他把调整后的方案发给我了,我看过,问题不大。就看今天病人那边的反馈。”
“他能行?”
“应该能。”裴予汐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不配做我徒弟。”
霍聿城没说话,但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裴予汐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是在意的。那个徒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现在面临真正的考验,她不可能完全不担心。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插手。
这是裴俊逸的路,得他自己走。
-
下午四点,裴予汐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裴俊逸。
她接起来,没说话。
“师傅!”裴俊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过了!病人那边同意了!他们皇室内部吵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决定让我们神医堂接手!”
裴予汐的嘴角慢慢扬起。
“明天开始正式治疗,周期预计三周。我已经把完整的诊疗方案发给您了,您有空的时候帮我把把关。”裴俊逸的声音还在继续,“师傅,这次……这次我真的有把握!”
“嗯。”裴予汐只回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认可,有骄傲,有只有裴俊逸能听懂的鼓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裴俊逸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师傅,谢谢您。”
“行了,”裴予汐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别高兴太早,万里长征才第一步。后面还有得忙。”
“是!我知道!那我先去准备了!”
挂了电话,裴予汐低头看着手机,笑意久久不散。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这个师傅,当得够操心的。”
裴予汐转头看他“吃醋了?”
“没有。”霍聿城面不改色,“就是觉得,你对那小子挺上心。”
“他是我徒弟。”裴予汐顿了顿,忽然笑了,“怎么,霍总现在连我徒弟的醋都吃?”
霍聿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裴予汐靠着他,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等天骄再大一点,我想去趟神医堂。”
霍聿城的身体微微一顿“去做什么?”
“看看那小子怎么给人治病。”裴予汐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顺便给他撑撑场子。”
霍聿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他知道,他的女人从来不是那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骄傲。
他要做的,不是把她关在笼子里,而是给她一片足够广阔的天空。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