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停下咀嚼,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你是哪根葱?”
“我是这里的账房。”宁远信口胡诌,“刚才听将军说要借道,还要粮食女人。这账我得算算。”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下方的拓跋烈,伸出一根手指。
“路,可以借。但过路费得给。”
“粮食,没有。我们自己还不够吃。”
“至于女人……”
宁远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我家里有只母老虎,脾气不太好。将军要是喜欢,尽管带走,我还要倒贴你二两银子。就怕将军这身板,扛不住她一顿揍。”
人群后方,刚刚赶到的苏青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她狠狠地瞪了宁远一眼,这家伙,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见长。
拓跋烈被这番话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他手腕一抖,那柄钉在车辕上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宁远面门而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扎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宁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鼻尖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燕北风站在宁远身侧,手臂青筋暴起,冷冷地看着拓跋烈。
“这就是你们苍狼部的做客之道?”
“咔嚓。”
燕北风手指发力,精钢打造的匕首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宁远拍了拍燕北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捡起地上的断刃,在手里抛了抛,看着拓跋烈,语气依旧平淡。
“将军,火气别这么大。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酒?咱们边喝边聊。说不定喝高兴了,这路,我就借给你了呢?”
议事厅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场。
说是宴会,其实更像是摆擂台。左边坐着燕家的一众管事和好手,个个正襟危坐,手按兵刃;右边是拓跋烈带来的十几个亲卫,大马金刀地踞坐着,用匕首割着桌上的整鸡整鸭,吃相野蛮,骨头渣子吐了一地。
中间的主位上,燕镇海面沉如水。苏青烟坐在侧席,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局势。
宁远没坐主桌,而是搬了个小马扎,挤在燕北风旁边。
“这酒不错,三十年的女儿红。”宁远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可惜,给这帮蛮子喝,那是牛嚼牡丹。”
燕北风没心情品酒,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拓跋烈,低声道:“这孙子一直在看苏姑娘,那眼神,我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拓跋烈确实在看苏青烟。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才是这里最危险,也最诱人的猎物。
“燕堡主。”拓跋烈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砸,酒水溅了一桌子,“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谈正事。路,你借是不借?”
“借道之事,兹事体大。”燕镇海沉声道,“拓跋将军总得容我们商议几日。”
“商议个屁!”拓跋烈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老子没那个闲工夫等你们磨叽!今儿个必须给个痛快话!要么借道,要么开战!”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燕家众将纷纷起身,刀剑出鞘半寸。苍狼部的亲卫们也怪叫着拔出弯刀,如同群狼龇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宁远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哎呀,拓跋将军,别急嘛。”
他像是喝醉了,脚步有些虚浮,径直走向拓跋烈。
“这路嘛,也不是不能借。但咱们江湖人,讲究个强者为尊。将军既然代表苍狼部,那本事肯定是一等一的。不如咱们打个赌?”
拓跋烈低头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胸口高的小白脸,轻蔑地喷出一股酒气。
“你也配跟我打赌?”
“我不配。”宁远笑嘻嘻地指了指燕北风,“但我大舅哥配啊。不过动刀动枪的伤和气,咱们玩点文雅的。”
“文雅?”拓跋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咱们赌酒。”宁远指了指桌上的酒坛子,“不用碗,直接对坛吹。谁先倒下,谁就是孙子。你要是赢了,路,我们借。你要是输了……”
宁远眼神一冷,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那就请将军带着你的人,滚回草原去,顺便把那五百个女人的彩礼给我补上。”
“好!”拓跋烈狂笑一声,“老子在草原上也是千杯不醉!就怕喝死你们这群南蛮子!”
他一把抓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就灌。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淌下来,打湿了胸口的狼头纹身。
燕北风也不含糊,抓起酒坛就要喝。
“慢着。”宁远按住燕北风的手,“大舅哥,你是主,他是客。哪有客人还没喝好,主人就先上的道理?这第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