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个人不知是嘴硬骨头硬,还是真的有所顾忌。
除了庄稼汉那声似是而非的“我说”,依旧没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实质信息。
翻来覆去还是那套“顾客”、“捡的传单”的说辞。
叶少风也不着急了。
他停下动作,微微喘息平复了一下,然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
他慢悠悠地用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和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圈。
他眯起眼睛。
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地上两个瘫软如泥、不断呻吟的家伙。
烟雾袅袅升起,在冷白的灯光下盘旋、消散。
此刻,西装男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眼角乌紫发亮。
嘴角破裂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鼻梁似乎也有点歪,鼻孔下面还有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这副尊容,用“鼻青脸肿”来形容都算是客气了。
恐怕真如叶少风所想,亲妈来了都得仔细辨认半天。
庄稼汉虽然挨打相对少些。
但也是一脸苦相,抱着可能被踢中的胳膊。
他疼得直吸凉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悔。
一支烟刚抽到小半。
“吱呀——哐!”
库房那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道高挑、飒爽的身影,带着一股冷风,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八三式警服。
藏蓝色的上衣熨烫得一丝不苟,红色的领章鲜艳夺目。
大檐帽下是一张冷艳而透着英气的脸庞。
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正是叶轻罗。
她的步伐又快又稳。
带着职业警察特有的干练。
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打破了库房内凝滞压抑的气氛。
在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年纪稍长、同样穿着警服的男人。
他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
目光扫过库房内的情景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此人正是当初带叶轻罗入行、经验丰富的师傅,张胜。
叶轻罗还是习惯跟他做搭档。
地上瘫着的两个人,一看到进来的是警察。
眼睛瞬间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漂来的木板!
尤其是那个西装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半坐起来。
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扯开嗓子就用带着哭腔和巨大委屈的声音嘶喊道: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救命啊!我要报警!我要报案啊!”
他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靠在货架边抽烟的叶少风。
声音因为激动、疼痛和恐惧而扭曲变调:
“就是他!这个暴徒!他无缘无故就殴打我们!
你看他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
他还非法拘禁我们,把我们关在这个黑屋子里,不让我们走!
警察同志,你们是人民的卫士,可一定要为我们老百姓主持公道,严惩凶手啊!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了!”
他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
一边努力展示自己脸上的淤青、身上的尘土和皱巴巴的衣服。
试图最大限度地博取同情,塑造自己“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叶轻罗进门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全场。
她先是将地上两个男人的凄惨模样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靠在货架旁。
叶少风正叼着烟,悠悠哉哉的抽着,缕缕的青烟冒着。
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叶少风也正好抬眼望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居然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顺便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一副惫懒又无所谓的表情。
叶轻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叶少风!你又给我惹事!
就不能安生点?非得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叶少风却毫不在意地撇撇嘴,甚至惬意地吐了个烟圈。
他从小到大,打架惹事的次数数都数不清,早就习惯了各种场面。
况且他下手极有分寸,看似打得凶狠。
实则避开了所有要害和容易造成严重伤害的部位。
对方现在看着惨,叫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