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可能都不好对付。
那个中年人,整天苦着脸,一看就不想和人说话,那个帽子男,神神秘秘的,更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
怎么办?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盯中年人,你们两个,轮流盯帽子男,不要靠近,不要暴露,只要观察。”
老人和龚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临潼区的街道上,又多了几个徘徊的身影。
夜晚。
临潼区的老城区,街道狭窄,路灯昏黄。陆尧跟在那中年人身后,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中年人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无力。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自建房,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中年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陆尧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的砖块。一楼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几乎掉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与那个中年人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年人停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尧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二楼的窗户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睡衣。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然后又缩回去了。
陆尧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中年人,有个女儿。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到屋内情况的角度。
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一楼的部分空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张遗像,黑白的,是个年轻女人,笑容温婉。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难产去世的妻子。
中年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个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中年人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很疲惫,但确实是笑容。
陆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每天苦大仇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失去了挚爱。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世界,早就塌了一半。
但那扇门,在哪里?
陆尧继续观察。
小女孩说了什么,中年人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生活。
没有任何异常。
陆尧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对父女吃完晚饭,小女孩上楼睡觉,中年人在楼下收拾碗筷,然后关灯,上楼。
一切都很正常。
陆尧皱起眉头。
难道这个中年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属于门的、若有若无的波动,确实存在。陆尧的感知不会错。
也许,只是还没到时间。
他决定再等等。
……
第二天。
陆尧继续盯梢。
白天,中年人去上班。他依然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埋头做事。中午在食堂吃饭,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完就走。
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他按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回家。小女孩已经放学在家,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中年人做饭,吃饭,洗碗,然后陪女儿看了一会儿电视,哄她睡觉。
依然正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都是这样。
龚正和老人那边,盯那个帽子男,也没有任何发现。那个人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什么朋友,也不和别人说话,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租的小屋里,再不出来。小屋的窗户总是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
陆尧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偏差?
也许那扇门,不在这些人身上,而在别处?
但每一次他重新感知,那股波动的源头,都指向这个厂区,指向这附近。
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