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路口,最终,他们停在一片工业园区外面。
机械场区。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临潼机械设备厂”。
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厂房,红砖墙,蓝铁皮顶,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厂区里很安静,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声,也看不到什么人影。
陆尧皱起眉头。
他的感知指向这里,非常明确。但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废弃的工厂。
“有人在吗?”龚正问。
“有。”陆尧说,“但不多。”
他们在厂区外面转了一圈,没有贸然进去。最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很健谈,陆尧便让龚正去打听一下厂里的情况。
龚正回来后,带回了几条信息:
厂里确实还在运营,但效益不好,工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每天上班的人不固定,有时多有时少,最近尤其冷清。
“还有更具体的吗?”陆尧问。
龚正拿出纸笔,把他打听到的几个人列了出来:
第一个,是组长,姓周,四十多岁,每天下班都很晚,按理说,干部一般都是早早离开,让工人加班,但他不一样,每天让工人先走,自己最后一个走。
第二个,是个女同志,三十来岁,长得还挺周正,但行为鬼鬼祟祟的,一天往厕所跑十几趟,工友们私下议论,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第三个,是个中年人,姓什么不知道,但每天苦大仇深的,脸上从来没见过笑容。好像总有想不完的心事,做不完的愁。
第四个,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刚进厂没多久,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说话,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下了班之后,偶尔会鬼鬼祟祟地溜达,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五个,是个帽子男,总是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没什么突出的特点,但就是让人觉得可疑。
陆尧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几个人?”他问。
“就这几个人。”龚正说,“其他人,要么是普通工人,要么是临时工,要么是来打酱油的,没什么特别。”
陆尧点点头。
“分头盯。”
……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开始轮流盯梢。
龚正盯组长。
那个周组长,确实每天都走得很晚。有时候工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办公室里待着。龚正躲在厂区对面的废品站里,一直盯着那扇窗户。
但盯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他就是坐在那里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到点了就锁门走人。
第四天,龚正忍不住了,趁他离开后,偷偷溜进办公室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门,没有秘密,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最后,他无意中打开一个柜子,看到里面塞满了塑料袋装的剩菜剩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个组长,不是有什么秘密,只是在等工人走完后,把厂里的剩饭剩菜打包带回家——可能是家里困难,也可能只是节俭惯了。
排除。
老人盯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确实鬼鬼祟祟,确实一天跑十几趟厕所,老人盯了她两天,最后找了个机会,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假装路过,往里瞟了一眼。
结果看到她在里面照镜子,化妆。
她带着一个小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品——粉底,口红,眼影,眉笔,腮红。每跑一趟厕所,就补一次妆。把自己打扮得格外精致,格外花哨。
老人回来汇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他摇摇头。
排除。
陆尧盯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确实老实巴交,但下了班之后总是鬼鬼祟祟地溜达,陆尧跟了他两天,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跟踪那个女同志。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回家,看着她进楼,看着她亮灯,然后他在楼下站一会儿,再自己回去。
陆尧盯到第三天,少年被发现了。
那女同志似乎早就感觉到了什么,这天故意绕了一条小路,然后突然回头,正好和少年对上眼。
少年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女同志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原地骂了几句。
陆尧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排除。
剩下两个人。
中年人,每天苦大仇深。
帽子男,可疑但看不出问题。
陆尧把老人和龚正叫来。
“接下来,重点盯这两个人。”他说,“和他们接触,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
老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