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从女孩身上飘出来。

    齐格飞沉默了一下，蹲下身。

    凑近一看，才发现女孩脖颈的皮毛下烂开了一大片脓疮，被衣领刻意遮住。伤口上还扑了一层樟脑粉，混着香灰似的味道，硬把那股腐气压下去，才让她能混进集市。

    哪怕只看病灶，齐格飞都能断定面前这女孩至少已经中度感染，少说也得两支抗腐素才能好转。

    “你生病了。”他压低声音。

    猫族女孩身子一僵，脸上立刻浮出慌乱，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走。

    齐格飞赶紧伸手拉住她。

    “别怕别怕，我不说出去。”

    他把声音放得更柔：

    “小妹妹，你妈妈呢？”

    猫族女孩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微微发抖。

    她很清楚，只要被蛇人萨满发现得了花腐病，就会被赶出去，从此再也进不了集市买东西。

    因此哪怕被齐格飞戳穿，她也不敢喊叫，只能老老实实地小声说：

    “妈妈病得下不来床……每天都好痛好痛喵……”

    齐格飞微微一愣。

    “那你爸爸呢？”

    “爸爸加入‘浪潮’……被人打死了……”

    龙人的竖瞳骤然收缩，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良久，他才重新扯开笑容，站起身：

    “你等等，我给你去拿药。”

    说完，齐格飞打开保温箱，一次性取出五支抗腐素，塞进女孩怀里。

    猫族女孩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可下一秒，那光又被不安压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几片皱巴巴的纸币递出。纸币上印着凯撒的神像。

    这是比蒙的官方货币——鲁比。

    鲁比与奥镑的汇率通常是一百二十比一，而女孩手里这一把钱，往多了算也不到一百鲁比。

    显然，这孩子甚至分不清奥镑和鲁比的区别，只当它们都是钱。

    “我攒的钱只有这些喵……”

    她声音畏缩，抬眼小心翼翼瞄着齐格飞的脸色。

    “大哥哥……够吗？”

    齐格飞抿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伸手将那把零花钱接了过来。

    “够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些药记得每天一支。你两支，你妈妈三支，一周内要全部用完哦~”

    猫族少女闻言用力一点头，两只猫耳跟着抖了抖：

    “谢谢大哥哥喵！”

    她抱紧怀里的五支总价七十五奥镑的救命药，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又回头，笑得灿烂，冲齐格飞用力挥手。

    齐格飞站在原地，也抬手挥了挥，脸上挂着同样温和的笑。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里，他才把手放下，笑容同时消失殆尽。

    摊位后，魔女看着龙人的背影。

    方才那一幕，从头到尾都映在她眼里，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

    “茉伊拉。”

    突然，齐格飞头也不回地开口：“你认识齐格飞这个人吗？”

    蕾娜一愣，沉吟片刻，才低声道：

    “算是了解一些吧……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建立‘浪潮’这种组织的时候，他在放出花腐病这种东西的时候……”

    齐格飞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道：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有没有想过这些无辜的人？”

    龙人缓缓转过头，那张平日里呆呆傻傻、无忧无虑的脸，此刻青筋暴起，怒火狰狞。

    “他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