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泽突然抬头,眼神里闪过绝望的光:“审批单初稿......高董看过。
他说‘可以’,让我找王建军盖章。
还说集团需要灵活资金,处理‘特殊事务’......”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苏羽昕的钢笔在记录纸上划破纸张。
赵长天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这是首次从陈宇泽口中得到高海文直接参与的证据。
林悦调出2012年9月15日通话记录:陈宇泽与高海文通话47分钟,恰是审批单盖章时段。
“特殊事务是不是洗钱?”
赵长天追问,“把维修资金洗白成服务费,再按比例分赃——
高海文拿70%,你拿20%,王建军拿10%,对吗?”
陈宇泽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没错,就是这样。
高海文说,这是‘圈子里的规矩’。”
陈宇泽抬头看向赵长天胸前的工牌:“你才三十岁......这么年轻就做到临时负责人。
本应前途远大。
但你得罪高海文,你会变得一无所有。
我奉劝你,凡事应该守规矩。”
赵长天冷冷回应,“我来是为了终结你们的‘规矩’。”
“终结?”陈宇泽笑得更疯狂,“高海文在集团根深蒂固。
董事会很多都是他的人......
你以为扳倒我就能改变什么?”
苏羽昕突然将一份文件推至他面前——
肝癌诊断报告:“我们经过调查,知道你只剩半年生存期。
高海文给你推荐的李建国医生,故意用过期化疗药拖延病情。
他在等你死,等死人永远闭嘴。”
陈宇泽笑容凝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悦展示药品检测报告:“你吃了一年的‘进口靶向药’。
其实是成本不足百元的国产仿制药。
药费差价去哪了?高海文的秘密账户里。”
陈宇泽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要我死......”陈宇泽喃喃自语,“连最后一点活路都不留......”
“所以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赵长天放缓语气,“高海文用你的命换他的安全。
你还要替他背锅吗?”
陈宇泽沉默许久。
突然像是下定决心,语速极快地说:“2012年滨江花园招标是内定的。
讯达科技根本没资质,施工队是临时凑的!
工程款70%进了高海文和周明远的私人账户。
剩下的用来打点审计部、财务部......
杨明辉也拿过好处!”
赵长天与苏羽昕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标注重点。
林悦递来纸巾,陈宇泽却挥手拒绝,继续说道:“高海文在上海有个秘密账户。
用周明远当法人,实际控制人是他!”
说完这些,陈宇泽便表示,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
无论赵长天怎么追问,他都是这套说辞。
在这种情况下,赵长天打算暂时停止问话,离开留置室。
陈宇泽看着三人收拾文件。
突然抓住赵长天的手腕:“我儿子......他今年高三,能不能......”
“我们会秉公处理。”赵长天抽出手臂,语气稍软,“但你做过的事,总得有人承担后果。”
陈宇泽松开手,颓丧地靠在椅背上。
“我想见见我老婆可以吗?
只要你同意,我会交代更多高海文的问题。”
赵长天思索片刻,给出回应:“可以!”
随后,三人离开留置室。
随即,赵长天安排人去接陈宇泽的老婆。
此外,他与检察院取得联系。
到了这一步,检察院应该介入了。
下午五点,留置室门再次打开,发出“嘎吱”一声。
仿佛是沉重的叹息。
陈宇泽的妻子高娜走了进来。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桶身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她身着深色布衣,衣服上似乎还沾染着一路的风尘,显得有些破旧。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她的发丝凌乱不堪,仿佛被风吹乱了一般,却没有心思去整理。
“老陈......”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哀伤,“我带了南瓜粥,你最爱喝的......”
陈宇泽缓缓抬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那是一种深深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