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泽肩膀骤缩,瞳孔因惊恐骤然收缩。
苏羽昕适时调出司法鉴定意见书。
投影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经华南政法大学鉴定。
滨江花园2012-09-07号审批单签名——
与高海文样本笔迹差异特征达38处,倾向于伪造。
陈副总,你对此作何解释?”
房间陷入死寂。
赵长天瞥见林悦悄悄将一份文件推至苏羽昕面前——
那是上午从陈宇泽保险柜搜出的合影。
年轻的陈宇泽抱着幼儿站在黎光物业二十周年庆典背景板前。
笑容里还带着未被污染的真诚。
“我......”陈宇泽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我只是执行高董的指示。
他说这是集团特殊任务,让我不要过问细节。”
“特殊任务需要找成立仅36小时的空壳公司?”
赵长天取出讯达科技工商档案,“周明远22岁注册公司,无任何行业经验。
高董为何指定他承接2亿维修工程?”
陈宇泽眼神躲闪,手指死死攥住金属椅扶手:“周明远是高董表侄......
他说年轻人创业需要扶持。”
“用业主的养老钱扶持?”
苏羽昕的声音里带着刺骨寒意。
她调出滨江花园业主数据投影,“732户业主中,47%为60岁以上老人。
他们凑钱维修电梯时。
你正用贪污款购买观澜湖高尔夫会员——
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陈宇泽突然剧烈咳嗽,身体前倾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肘处的淤青。
赵长天想起上午监控画面里——
陈宇泽试图抢夺审批单时,王强按住他的场景。
林悦递过水杯,陈宇泽接水时手腕内侧的针孔清晰可见——
那是肝癌介入治疗的痕迹。
“我没得选!”陈宇泽突然爆发。
眼中闪过病态的疯狂,“高海文是集团二把手。
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我上有老下有小,得罪他全家都没活路!”
“你有家庭,别人就没有?”
赵长天拍案而起,声响震得桌上录音笔跳起,“有位叫李文霞的业主,她女儿摔断腿没钱手术。
有位叫高文顺的老人爬七楼突发心梗......
他们的活路被谁断了?”
陈宇泽如遭雷击,瞬间泄了气。
苏羽昕趁机展示《黎光集团员工廉洁承诺书》:“2008年廉政教育月,你亲手签下承诺书。
承诺‘严守纪律底线’。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纸空文?”
陈宇泽脸颊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此刻,电子钟显示16:15,红色数字跳动如倒计时。
陈宇泽盯着天花板通风口的蜘蛛,看它在蛛网上挣扎。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谁帮你伪造签名?”
赵长天的声音如手术刀般切入沉默,“说清楚细节。”
陈宇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陆文书......办公室文员,字写得像字帖。
我让他找高董的公开文件临摹,用复写纸垫着描了半个月。”
苏羽昕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笔尖在“陆文书”名字旁画了星号。
林悦调出高海文签名样本对比图。
手指划过屏幕上的笔迹特征:“横画末端上挑、起笔顿笔弧度。
陆文书模仿得很像——
但他不知道高董左手受过伤,写横画时会轻微颤抖。”
赵长天点头,转向陈宇泽:“公章怎么拿到的?”
“王建军......”陈宇泽咬了咬牙,像是咽下一口锈钉,“高董秘书,管公章的。
我跟他说高董急要审批单,先盖章后补签名。”
“他没要书面批示?”
苏羽昕追问,指尖轻点录音设备,“王建军跟了高海文很多年。
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陈宇泽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每月拿5万‘文件处理费’。
讯达科技转账,备注‘服务费’。”
“高海文知道这些事吗?”
赵长天俯身逼近,目光如炬,“他看过伪造的审批单没有?”
陈宇泽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发白。
走廊传来王强部署警戒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苏羽昕适时递上高海文秘书的邮件截图——
“彻查陈宇泽违规行为,绝不姑息”的黑体字刺得男人瞳孔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