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安不得不感叹知识面广,在这个年代下,确确实实是有很多好处的。
至少在骂战上,陆成安不吃亏。
接连干了大晟南方文坛的新秀,陆成安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太过于浮躁了。
用‘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这一句话来训斥别人。
杀鸡,用了牛刀!
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这段话的批判性还是太强了。
直接凸显出大家不在一个段位上的水平。
不过,陆成安心里还是挺认同这句话的。
一个国家真正需要的是那些实干家,而不是整天吟诗作乐的文人,空谈家。
而被陆成安吊打的余正当然已经在这文会上喝不下什么酒了,冷着脸起身就走了。
古糜苦笑一声,坐在一旁喝着闷酒。
陆成安在文会之中成了主角,那无论是余正还是古糜,全都成了跳梁的小丑。
但问题是,古糜细想一番,他觉得陆成安说的也没有错,可古糜又不想当着面认输,这实在是让他拉不下这个面子来低头。
不过,古糜也没有选择像余正那样当场离席而去。
若是在众目睽睽下扬袖离场,这不就显得他经不起辩驳......没有文人的气度吗?
何况这次文会是杭州的知府张海京发起的,张海京没有离席,他率先离席,便是不给张大人面子。
陆成安看着离开的余正,他可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最高做到御史大夫,结果没几年又被贬走了。
你想走,最起码得打个招呼。
也方便我让张大人顺手再踩你一脚。
刚想到这里,一个小厮跑了过来道:“张大人,秦大人让你们去他那一桌。”
张海京颇感意外。
文会的座位还是有讲究的,大人坐大人一桌,小孩坐小孩一桌。
什么才子不才子,都是后生,自然是放后生们坐一块儿的,张海京是为了陪两个儿子见见世面,才到处走来走去的。
但是真要坐下来的时候,他还得去秦勤那一桌。
结果想不到秦大人主动请了他们过去。
“秦大人师承气学,你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些。”张海京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年头,除了政治立场的对立以外,还有理念学说上的对立。
陆成安记得长孙明的哲学理念是理学,而陆成安和秦勤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少,只知道秦勤曾经为正英帝的五皇姐效力,文学造诣很高。
至于信息那么少,主要的原因还是陆成安来到白鹿县以后的模拟,陆成安很少能有机会认识到这位大人。
而且秦勤在正英八年的十一月份就离世了。
按照模拟推演中的信息来看,这次文会,秦勤十次里面有六次没有参加,只有四次是参加了。
影响秦勤参加不参加文会的变量,陆成安是不知道的,甚至于这次陆成安在文会上大放异彩,也是陆成安的临场发挥。
至于气学、理学。
这两个贯穿封建王朝的学说,陆成安自然是知道的。
大晟王朝固然没有将理学集为大成的朱熹,也没有奠定气学之说的张载。
但大晟王朝尊崇儒学,所以随着一代代的发展下来,也是有其他人摸索出理学、气学之道。
而这两个学派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儒学之上的。
不过,气学也是广义理学上的一个主要学派。
它也算是理学的一种,但是气学的理念又跟传统理学有不太相似的地方。
举个例子,这就像是华山派之中的气宗、剑宗之分,气宗和剑宗都有自己的一套修炼体系,但它们仍然还是华山派的武功。
华山派是儒学,是旧理学。
气宗是旧理学下衍生而出的气学,剑宗就是朱程理学,新式理学。
这气学和理学,大概就是这种关系。
而像这种哲学上面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说得清其中的主体思想是什么。
通俗来讲,气学就是朴素纯真版的唯物主义,是简陋版的唯物主义,朱程理学则是客观唯心主义。
至于心学?
不好意思,大晟王朝还没有发展到最终BoSS出来的环节。
它还是滞停在气学和理学之争上。
但千万不要怀疑心学的含金量和魅力,这玩意抛出来,对读书人的冲击力是非常强大的。
如果说朱程理学的理学,是给做人之道立下一个框架,王阳明的心学,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圣贤。
心学的第一大目标就是立志做圣人。
甚至于平民也可以做圣人,固然你成不了真正的圣人,但这不妨碍你在某时某刻做圣贤。
人皆为尧舜,说的是某时某刻,而不是一生的整体评价。
陆成安感慨了一下,平时刷刷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