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陆成安还曾经挑战过那个时代。
他可不光是和严嵩较量,也曾在王阳明的身旁聆听心学之道,就大晟王朝这个阶段的哲学水平,想要跟陆成安对对线。
说句实在话。
还是有点难度的。
你们玩的什么新手版本?我玩的又是什么地狱版本?
大家起跑线就不在一条赛道上,陆成安可是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毒打,在认知方面,大家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强度了。
陆成安觉得自己现在差就差在人情世故上了。
但是,太懂得所谓的人情世故,这人生也就未必能多姿多彩了,失了赤子之心的纯粹。
在张海京的引领下。
陆成安和张家二子很快就到了另外一层隔间的雅房,秦勤就坐在最显眼的一处位置。
这一桌上原本坐着的人,都去了别处。
“坐。”秦勤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陆成安想了想,没有扭扭捏捏,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你是给陛下献策的陆成安吧,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你。”秦勤个子不高,满头的白发,就连眉毛都已经是雪花一片。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吞吞吐吐的,很难想象刚才争吵的时候,是眼前这个老者亲自出来,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打圆场。
“陛下还亲赐了你一身麒麟袍。”秦勤意味深长地说道:“除了那批从龙之臣外,你应该是第一个得此殊荣的人。”
陆成安谦虚道:“老先生过誉了。”
但其实陆成安仔细一听,对方的言下之意不正是告诉了陆成安,这老爷子在京城之中还有一些靠谱的人脉么?
无论是他献策,还是获赐麒麟袍,真正知道的人不多。
“白鹿县的千总,是个苦差事。”秦勤慢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可按理说,你献策,得了赏,说明你简在帝心,所献之策上佳...哪怕卷入了南北榜案这件倒霉事上,也不该放你到这边来。”
“你是...犯了什么忌?”
“还是你...不知恩主的心意?”
张家二子顿时面面相觑,这也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
恩主的意思,就是陛下。
不知恩主的心意,意思就是你有才能,但是没能讨得陛下的欢心。
可先前陆成安的策论又得到了陛下的喜欢,说明能力是被陛下所知晓的,故此秦勤这番话是暗示了陆成安是在其他方面导致被陛下冷落,得了一个正六品的千总小官下来。
但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要隐晦着说,这就是行业内的黑话。
陆成安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如实说道:“我确实是犯了一些错误。”
张海京有些吃惊,既然没有得到圣眷,这汉王为什么又要托他照顾一下陆成安。
“错误归错误,但不碍事。”秦勤淡淡地饮了茶道:“陛下还是挺讲究的。”
“白鹿县的位置,并非直面海寇的第一阵线,海寇要想要打到这里,先要过三个关卡,而且很难有补给物资的地方。”
“这里说是前线,但却是不可能打到的位置。”
“你是安全的。”
“若是前线的战场有了捷报,你待上一阵子,估计没过多久就能起复回京了。”秦勤将话说开了,“这是件好事。”
张瑞不禁问道:“那若是陛下想要起复陆哥儿,为什么不给个再高点的职位,这样不是更好混功劳吗?”
秦勤抿了一口茶,盖头朝上,轻点陆成安,示意陆成安回答这个问题。
陆成安从来不怕被人考校。
“京官下放,本身就是空降而来,临时征调的手下,难以心服口服,而且身高要职,不免会有冒进抢功的想法,我一介书生,要是身负高职,出了差失,于国也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只是想要敲打于我,并非想要害我,给的位置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秦勤点了点头,“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陆成安接着说道:“大人找我,恐怕另有私事吧?”
秦勤没想到陆成安说话说得那么直白,他微眯着眼睛道:“老夫是有些想法。”
陆成安继续说道:“大人能把我的情况说得那么清楚,想必是我来杭州之前,您就仔细打探过我的消息了。”
他开始回想起模拟推演之中的细节。
秦勤参加文会的变量不是其他,正是取决于张海京对陆成安的重视程度,在陆成安和张海京关系较好,陆成安在张家这边份量高的时候,秦勤就会参加文会。
从结果反推过程。
陆成安立刻注意到了一个要点——地位。
他一受到张海京的关照,地位和声望自动上扬,名望水涨船高,这时候秦勤才会去了解他这个人。
在得到陆成安大致的情况后,秦勤一定会认为陆成安是受到圣眷的人,毕竟被皇帝亲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