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佩对他说,他所有的书都可以用克尔廓哥尔的一本书的名字概括——《勾引者手记》,他则委屈地回答:“你以为那容易吗那也得找到好的被勾引者!”
因为看了莫仁的书而爱上他的女孩都希望成为他的传奇,他也希望有这样的传奇。但就是这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要成为传奇也并非易事。莫仁知道这个,他比年轻时颓废了很多,大概就是明白,他也许永远遇不到他梦想中的完美女性了,但他并不准备放弃,依旧以西西弗推石上山的勇气继续坚持下去,继续找下去。
《曼谷的天空》已经定稿,香港人正在筹划合拍事宜,虞子佩没有什么公事要去见秦无忌了,她想不见也好。
她接了别的活儿,非常忙碌,除了签合同拿钱几乎足不出户。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编剧,那两年她基本没有拒绝别人的可能,什么活儿都接,什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到现在落下了恶果,就是喜欢拒绝别人,而且总是提出苛刻的条件。特别是对那些年轻导演,毫无同情心,决不手软。不折磨年轻人,年轻人怎么能够成长
一个性情严肃的人,像她,要完成那些一次又一次没头没脑的讨论,交涉,谈判,扯皮,讨价还价,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每有人称赞她善于和人打交道,她都懒得申辩。谁也不知道,她在进门之前,在她对人笑脸相迎,伶牙俐齿之前,她都要对自己说:“一、二、三,演出开始了。”谁让她答应了自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呢
她和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势利小人,最无耻下流的,自以为是的,看来冷酷傲慢却心底纯正的,什么样的都有。她实在不谙此道。
初夏有许多晴朗美丽的日子,秦无忌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下午打电话过来,问她想不想去钓鱼。她说好啊。她虽然不承认,但很想看见他。
他开车接上虞子佩,说要回家去拿鱼食。开到大皇宫附近的一片住宅区,他停了车对虞子佩说:“我上去拿鱼食,你可以在车里等我,也可以上去看看,要是你觉得不恰当就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虞子佩心想何至于这么谨慎,自然跟他上去。
房子不大,是个单身汉的家。她在客厅里站着,四处打量,他在冰箱边倒腾着他的鱼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虞子佩身后,悄无声息地抱住了她。
房间的灯很亮,非常刺眼,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却又是一片黑暗,她想自己肯定是闭上了眼睛。她发现自己靠在他怀里,自然而然,毫不陌生,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脖子,额头顶在他的腮边,她感到他的温度,黑暗中他的气息和**都如此接近,虞子佩心想自己一直拖延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但是,他非常小心地放开了她。
后来他们确实去钓了鱼,收获不小,有鲤鱼有鲫鱼,拿回家交给合租的外贸女生吃了好几天。
虞子佩得说她自己昏了头,车开出去很久,她还在愣神。
她当然可以,有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一半好感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上床了。她也听见了他的**在自己的耳边喘息,她的身体在他的手中柔软而顺从地弯曲,但是他居然放开了自己。不可思议!那段时间虞子佩开始怀疑自己作为女人的魅力了。
去钓鱼的路上,秦无忌把车停在一家书店门口,让她在车里等一会儿,自己进了书店。
十分钟以后,他拿了两本书出来了,交在虞子佩手里——是他的《公园》和《悲伤的时代》。
“只有这两本,其他的以后送你。”
“不签名吗”
他想了想,拿了笔却不知道该怎么写,虞子佩在旁边笑。
“笑我!不写了。”
“写吧,以后我拿出这两本书会想起你。”
他知道虞子佩说得对,那肯定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便重新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送给子佩——无忌。”
书交到虞子佩手里的时候,他的手放在上面不肯离开。
“如果我们的观点不同,你还会喜欢我吗”他问。
这话过于孩子气了,虞子佩反而不能拿他取笑。
“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我们的观点一致。”
这是实话,虞子佩甚至没有看过他的书,也不知道他到底持的是什么观点,那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
“我想你会喜欢《悲伤的时代》,不一定喜欢《公园》。”
他开着车自言自语,独自猜度,自信全无。
虞子佩觉得自己被关于秦无忌的念头纠缠。
她有点弄不清自己的感受,看不到他的时候,一切都很有把握,很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想怎么做。可是面对他的时候竟然难以自制,竟然会心跳脸红。这些描述听起来都可笑,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哪有一点情场老手的作为。丢人!就这么败下阵来了事情是很明摆着的,秦无忌简直可以说就是麻烦的同义词。比她大将近二十岁,有个不肯离婚的老婆,一个爱吃醋的情人,一个尽人皆知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