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也就是前年，郑智化的《水手》火遍内地，正版专辑卖了80万张，而盗版销量竟然高达300万张，盗版率超过73%。。到了1993年下半年，盗版商被原创音乐的成功‘开了窍’，开始大规模下手...华十二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浮在巷子口的槐树梢上，湿漉漉的凉气裹着青苔味儿扑上来。他左手拎着半袋子烤地瓜，右手攥着那部崭新的“大哥大”，机身冰凉，棱角硌手，像一块还没焐热的铁疙瘩。昨晚上被杨百慧压在墙上亲得喘不过气，今早醒来枕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五点半就起身去夜色做早巡了，连锅里温着的白粥都用纱布盖得严丝合缝。他趿拉着拖鞋进屋，老太太正蹲在灶台前烧水，铝壶嘴儿嘶嘶吐着白气。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你姐今早来过了。”华十二一怔：“她？”“嗯。”老太太往炉膛里又塞了两根干松枝，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她眼角的皱纹也跟着跳，“没进门，在门口站了三分钟，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说是给你带的倭国点心，可没敢递进来……后来听见七胖在屋里背乘法口诀，她转身就走了。”华十二剥开一个烤地瓜，热气腾腾的甜香漫开。他咬一口，烫得直哈气，含糊道：“她怕七胖认出她不是亲妈？”老太太终于抬头，目光沉静：“她怕的不是七胖，是你爸。”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华十二耳膜里。他没接茬，只把剩下半块地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灶膛里松枝噼啪爆裂，火星子溅到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烫出几个焦黑小点。七胖这时候从里屋冲出来，校服扣子系错了位，书包带子垮在一边，头发支棱着像被雷劈过：“老舅！姥爷说今天要带我去厂里看机器！他说有新来的俄国专家修不好，就等你去点名！”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他还说……你要是不去，他就把咱家房本烧了！”华十二噗嗤笑出声，顺手揉乱他头发：“你姥爷那是吓唬你呢——他烧房本，先得找着房本在哪儿。咱家那本子，十年前就让老鼠啃成纸屑了，现在挂墙上的是张年画，画的是刘海戏金蟾。”七胖不信，踮脚扒拉他胳膊：“真不骗我？”“骗你是小狗。”华十二把空纸袋团成球，精准投进墙角簸箕，“走，老舅带你去厂里遛弯，顺便看看你赵叔刘叔扫厕所扫出啥心得没。”东林机械厂大门外，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晨风卷着打旋儿。守门的老李头见华十二推着辆二八自行车晃进来，车后座还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立刻抄起搪瓷缸子站起来：“哎哟喂，崔工您可算来了！陈厂长在办公室搓手搓了半宿，茶水都喝成酱油色了！”华十二把车停稳，顺手从包里掏出两盒红塔山：“李叔，昨儿多谢您替我拦下第三波来‘请教’的技工，这烟您留着抽。”老李头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这烟我抽着烫嘴……”话音未落，看见车后座上露出半截锃亮的黄铜扳手柄，顿时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门，“对了，今早厂长办公室电话响了八回，全是京城里打来的，说啥‘务必请崔国明同志出席技术论证会’，还问您是不是在东林……”华十二拧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却没点：“京城里谁这么惦记我？”“听说是航天三院的人。”老李头左右张望，神神秘秘，“他们那个新造的液氧泵，试运行总卡在零下196度，德国人说零件公差必须控制在0.003毫米以内……可咱们机床精度才0.02。”华十二把烟重新塞回盒子里，指尖在扳手柄上敲了敲：“哦，卡在临界点了。”老李头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人家传真都发到厂办了，说只要您肯去，车票、食宿、津贴全报销，还额外给两千块技术咨询费！”华十二忽然笑了：“李叔，您信不信，这会儿我姐夫——哦不，我那位‘倭国女婿’——正坐在飞往东林的航班上，怀里揣着三万美金现金，打算买通厂里管库房的老周，把咱们车间那台苏联产的老式坐标镗床偷偷运出国？”老李头手一抖，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泼出半截：“啊？！”华十二拍拍他肩膀，推车往里走：“逗您呢。不过……”他脚步微顿，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线冷硬的弧度，“您要是真看见个烫小波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打听坐标镗床，别拦，让他进。”厂办楼下，赵海龙和刘野果然蹲在水泥台阶上啃冷馒头。刘野左脚胶鞋破了个洞，脚趾头冻得发紫；赵海龙右臂吊着块旧毛巾，说是昨晚搬生铁块时拉伤了。两人见华十二过来，像见了救命稻草，蹭地站起来，馒头渣子簌簌往下掉。“崔哥！您可来了！”刘野一把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张秘书刚才又来催，说再拖一天，就让我们俩去废料场分拣锈螺丝！”华十二慢条斯理解下后座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机械原理》《金属切削手册》，最上面压着本翻烂的俄文词典，书页边缘卷曲发黄，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急什么？”他抽出词典，哗啦啦抖开，“你们连‘镗床主轴跳动量’的俄文单词都念不利索，怎么跟人家专家掰扯？”赵海龙苦着脸：“可咱们真不会啊！那台进口数控铣床，PLC程序全是日文注释，我们连‘启动’俩字在哪儿都找不到……”“所以啊——”华十二合上词典，轻飘飘扔进包里，“得有人教你们。”他忽然提高嗓音：“孙博！”角落阴影里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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