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9章 最好的报答(1/3)
思思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她背着书包从学校门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爸爸的车,那辆轿车停在老地方,爸爸站在车旁边,正跟一个熟人说话,脸上带着笑,看见她出来,爸爸挥了挥手。“思思,这边...张可是在第三天清晨醒来的。窗外天光微明,灰蓝色的云层浮在楼宇之间,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他睁开眼,左臂还打着石膏,但不再那么沉得发烫;喉咙里干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可胸口那团堵了两天的硬块,却轻了些。他动了动手腕,小熊还在枕边,一只耳朵被攥得塌了下去,绒毛也乱糟糟的。他把它捧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鼻尖闻到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新洗过的棉布香。门被轻轻推开。不是护士,也不是熊世海那种震得墙皮抖三抖的脚步。是极轻的、近乎无声的落地声——鞋底擦过地板,像一片羽毛飘下来。张可立刻坐直了,把小熊按在胸口,仰起脸。宋子墨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没系扣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捏着一张叠好的纸。“醒了?”他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晨光。张可点点头,又飞快地眨了眨眼,把刚涌上来的一点湿意压回去。宋子墨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温润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气漫出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张可没接勺子,只是盯着他:“宋叔叔,我妈妈……”宋子墨没打断他,也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勺子收回,轻轻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你记得你昨天哭了吗?”他问。张可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点点头。“哭得很大声,眼泪流到我脖子上,打湿了我的领子。”宋子墨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喉结下方的位置,“那时候你抱着我,像抱一根树干。”张可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宋子墨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展开。是一张A4纸,打印的,标题是《儿童创伤后应激反应初步评估表》,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条目:睡眠障碍、情绪易激惹、回避行为、重复性提问、对特定词汇敏感……每一项后面都打了钩,有些钩旁还写着小字:“持续追问母亲下落”“抗拒更换病号服(曾撕毁两件)”“夜间惊醒三次,未呼救,仅攥小熊”。张可歪着头看,不认识那些字,但他看得懂那个“钩”。“这是护士姐姐和心理科王医生一起写的。”宋子墨把纸翻过去,背面是空白,“她们说,你现在这样,不是胆小,也不是不乖。是心受伤了,跟你的胳膊一样,要养,要包扎,要慢慢长好。”张可低头看着自己的石膏手臂,忽然小声问:“那……心能打好石膏吗?”宋子墨顿了顿,笑了。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的笑,而是眼角真真切切地弯起来,下眼睑挤出一条细纹。他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张可的太阳穴。“不能打石膏。”他说,“但可以贴‘创可贴’。”张可眨眨眼:“什么创可贴?”宋子墨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个小方盒——银色的,边角圆润,印着淡蓝色小鸽子图案。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二十片创可贴,每一片图案都不同:一朵云、一只纸船、半块饼干、一颗星星、一把小伞……“这是急诊科专用创可贴。”宋子墨抽出一片,上面印着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熊,“你看,这只熊,是不是跟你手里那只很像?”张可怔怔地看着,慢慢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创可贴上的小熊鼻子。宋子墨撕开创可贴背面的纸,轻轻揭掉他左手背上一小块翘起的胶布——那里有昨夜输液留下的针眼,周围皮肤泛着淡红。他把创可贴贴上去,动作很慢,像在粘一幅易碎的画。“以后你心里难受,就撕一片。”他说,“贴哪儿都行。贴手上,贴脸上,贴枕头边。撕下来的时候,会‘嘶’一下响,就像……泄掉一点点气。”张可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小熊,忽然问:“那……妈妈心里疼,有没有创可贴?”宋子墨的手停住了。窗外一辆救护车驶过,鸣笛声由近及远,像被风吹散的线头。楼下一棵老槐树的枝桠轻轻刮着窗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拿起保温桶,重新舀了一勺粥,这次没吹,只是用勺背在碗沿轻轻磕了两下,让温度降一点。“有。”他把勺子送到张可嘴边,目光平直地落在他眼睛里,“但妈妈的创可贴,得由她自己撕。”张可张开嘴,含住勺子,慢慢咽下。热粥滑进胃里,暖意缓缓升上来。“那……”他含着粥,声音有点含糊,“她什么时候撕?”宋子墨看着他,很久。然后他放下勺子,从白大褂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铜扣已经磨得发亮,边缘卷了边。他打开,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泛黄的医院收费单,抬头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日期是1998年5月17日,项目栏写着:“颅脑损伤抢救费”“气管插管术”“ICU监护24小时”……最底下一行手写:“家属签字:宋建国”。张可好奇地凑近看。宋子墨没合上皮夹,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宋建国”,指腹下的纸面早已被磨得发毛。“这是我爸爸签的字。”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晚上,他把我从抢救室抱出来,抱到走廊长椅上,让我坐在他腿上。他一直摸我的头,摸了很久,手一直在抖。”张可屏住呼吸。“后来护士来,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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