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齐鹕已死,赤云不是叛逆,那么与他勾连者脱不了一个元丹,元丹倒是叛逆,却在去年教老八直接杀了,这线索便又断了一个。”
“线头繁杂,此中阴私,只怕非得等老七归来,由他回忆秘事,才能有所探究。”
简雍若有所思,心底里也逐渐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论计算时局,自然是那位最广博深慧,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真人,对外能联络上的高修要比他们强不少,不说别的,只人家娶了拘魔宗火胤老道的宝贝徒儿这层关系,就不是门中任何一位师兄弟可以比的。
少顷,简雍道:
“你如今发兵在即,去雷川道戍边不比翠萍道开辟,直面妖族多有危险,这事就让我和老八先暗中探查吧。”
姜玉洲应道:“此事,待明日青霄府议罢最后的章程,回山再说。”
二人暂时别无他法,只装作无事发生,平静走回阁楼。
翌日,须弥山霞光洞开,最后半天的府议即将召启,一道道璀璨流光穿梭而入,如鲫汇流。
过去的五天里,第一天是那位大佬的个人秀,一尊玄位照当空,整整讲道大半日,把东洲几千年的来龙去脉,当下的弊病,大略的解法,以及青霄府将要做的核心举措全部说了出来。
第二日和第三日,由宋无涯领头,详细将《府院制》《接引制》《青霄仙律》《乾元修道仪》这四部需要整个东洲修士遵照的律典宣讲议定,有纰漏不合适的当场修改。
第四日和第五日,便是将章文台决议席人员敲定,六司三院各部做主的真君推选出来,其中吏司掌事真君直接由玉章天君指定给了宋无涯,剩下位置你争我夺,最终也都被公开妥善瓜分,然后细细的把每司每院的权责明确了个清楚。
修为再高,最终也都还是人,其中的布置有妥有不妥的,大佬们并没有给太多时间让下面人掰扯,终究是赶着商议出了一个章程和结构。
而今天,这最后一天,便是要商议迫在眉睫的兵事。
此刻,青霄府外数百位金丹真人各有形态,有的盘坐有的踱步,都在等着里面那些掌权的敲定结果。
自昨日确定青霄府仙班统属,以后平常时节能入府议事的,便只剩下章文台金阙九席、东洲四大镇守、六司三院掌事真君,就算加上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总计也不超过三十人。
哪怕在十年一度的大集会上,能算上二十三道监察使和各道修文院主事,总计也不超过七十人,跟东洲百万修众相比,可谓是凤毛麟角,一座难求。
小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府中诸多灵躯散出的光韵如涟漪泛动,姜玉洲坐在独属于他青霄第九军统帅的位子上,大多数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偶尔会假装观摩,不经意间扫过前排金阙席中那位头戴黑水莲华冠的元婴修士。
当然,要观摩,肯定不能只盯着那人看,还得把每一个元婴修士都看一看。
前几日此间人员密集时,他还不觉得那些同堂而居的元婴修士有什么了不得,那时他们各自都收敛了气息,一幅幅平易和善的面孔彰示诸修。
而现在诺大的青霄府里只有三十来个人,其中除了赤龙门金阙席、青霄第九军统帅席,还有那北域的烽燧子,竟然再没有一个修为是低于元婴境的。
修士破丹成婴后,命丹孵化元婴,此时元婴羸弱,道基莲台会演化为不同属相的霞披、玉绶、灵帛类护体物,这种东西统称为‘金缕物’,专供道韵积藏炼化,此物若是一路进化,能与玄位契合,便可蜕变为道轮。
即便大多数元婴修不到化神境,但一入元婴,金缕物散发出的气息各有光彩,仪态自然与下修大不相同。
如今满堂金缕璀璨,把姜玉洲和简雍一下子凸显出来,教他颇为不适。
这就像是一桌大人在吃饭喝酒,硬凑了三个小孩儿,其中对修成元婴最渴望的那个倔犟子,心里可不好受。
姜玉洲心头叹了口气:‘果然,修为境界上的差距,不是靠其他气势和外力可以填补的。’
就这么一个细小的感触,便教他愈发坚定的想要修成金缕身,跨入元婴境。
高台上,宋无涯一袭儒袍沉金如墨,正在不紧不慢的说话,他身兼吏司、修文院、昭礼院三部长史之职,本身又有九大金阙席之一的话事权,是此间除了那几位化神大能以外权柄最重的元婴修士。
他苍老之音说着:
“......练气后期修卒,非战时按每年三百枚二阶灵石,一年最少是二十万三阶灵石,到那些筑基修卒身上,这个数目要拉高十倍......外加丹药、符箓的消耗算进去,单供应九军日常消耗,每年所需灵石最少是五十万枚四阶灵石......”
“这些还只是基础,另有各军布阵、灵器、行御等类,要以十年计,那首先得筹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