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枚四阶灵石......这一笔费用实非一家一户可以供应,乃需集四域百户基业之力,便是如此,也需时日......”
“故而,我提议以战局等级来定各军修行资粮,九军所戍边地险况不同,险多者等次高,险少者等次地,等次高者高供养,等次低者低供养,分三等而行......”
“桃江道临海而设,外洲门户跨海不易,平时少有敌人,便算作三等战区......雷川道相距鹏云城只五百里,可算作一等战区......”
谈及设身利益,姜玉洲仔细静听,发现这些老家伙果然把雷川道定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足见这匆忙开设的府枢主要就是为了应对妖盟那边的变化。
在前面金阙席坐着的简雍,早已经脸色难看。
灵石供应什么的,赤龙门现在还缺么?
就是让他家自己养那数千修卒,几十年内也是能做到的。
难受的是,这些元婴化神老祖们透露出来了明确的讯息,雷川道大概率要成为接下来几十年的第一大战区。
简雍回头忘了一眼姜玉洲,见其人与他平静对视,心中更生了愧疚。
前两日,乃至于更早时,他确实说服了自己,门中是应该有这样一个人顶到最前面,可现在尘埃落定,心底里那埋藏已久的忧奢火苗,终究还是一下子窜了起来。
这,就是真的得去雷川道了,没有回转的余地。
满堂的金缕真君,都或多或少往自己那师弟身上投注了目光,在衡量、品验、嘲讽,乃至蔑视。
似乎有一种无声的排挤在说:你何德何能,敢跟我们高居一堂?
简雍环扫观望,心底里渐渐生了气愤。
而姜玉洲却没什么不满意的,去雷川道是他自己要求的,如今只怕到那边做不出大事呢。
议会是在午时刚过不久散场的,一散场,便有青霄府当值的金丹站到外面宣读决议。
紧接着,姜玉洲和简雍走出府门,屠娇娇、武炎毒、拓跋南天等人早已相候,姜玉洲对着众人说道:
“走吧,去城外营帐。”
一行人离开了须弥山,简雍带着诸人先一步飞出城,而姜玉洲回到天通湖旁,将陶望参等小辈带上,随后也离开了天岳城。
大半个时辰后,天岳城外的平原中,属于青霄第九军的营盘主帐内,姜玉洲稳坐主位,对着满堂下属们说道:
“......政枢既通,仙府已决,命我军戍防雷川道,此一去,不知经年,我给你等七日时间,可作采买、游玩、探家俗事,往后当值,涉至险地,便要遵守规矩了,去罢。”
吩咐罢,看着一个个下属离去,姜玉洲望向身旁的陶望参,道:
“你也将门里的弟子组织起来,一同随我回山一趟。”
陶望参愣了一下,问道:
“师叔,人若都走,这军中岂非无人统管?要不我留下?”
姜玉洲白了他一眼,道:
“青霄乃政枢,如人预事,妥则用不妥则废,可更可易;我门乃教派,如修真人,有道统传下,养你授你,直抵长生,自始由终!”
“自古追根溯源者众,未闻弃忘教派而专奉政事之辈,你欲数典忘祖,自弃来龙不成?”
陶望参吓得赶紧低头,眼角的余光等着身前长辈起身,少顷,一只厚重的手掌朝他肩膀拍来:
“去找个端木客的弟子,教他暂代军中录事,晚间我们一同回山。”
陶望参应声称是。
至傍晚,天岳城外的这座营盘中,许多云舟霞影、飞剑流光纷纷往西飞去翠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