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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侠与法(5/7)

来在哪里?”

    “我从不思考未来。”吴病已就只是前进、挥剑,动作简单得像是从来没有学过招式,却将公孙不害牢牢地困在三尺之地。

    “法是对过去的审判,法是对当下的约束。”

    “若在过去的每一刻我们都维系了法,那么在未来的每一刻法都存在。我会一直奉法,直到所有人都被它约束,那不是翘首以盼的未来,是必然会实现的现在。”

    他的声音太冷了,像是所有的感情都斩尽。

    可又如此恢弘,像是贯彻古今的法钟。一次次席卷天刑崖,叫无数法家弟子都肃立当场,令三座法宫都明光以应。

    他的身上也流动着炽光!细看来,极细密的纯白色的锁链,仿佛是他的衣织。这宽袍大袖的丝丝缕缕,都成了日月不移的“法”。

    在这个瞬间,公孙不害掌中的阔剑竟然回锋,剑锋笔直横颈。

    公孙不害翻掌按止,下意识地要将此剑捏成废铁,却又苦涩放手,任它飞出掌心,落在吴病已手中。

    【君虽问】乃不改之法,吴病已更有资格握这柄剑!

    公孙不害身后羽翼怒张,可缠绕雷火的链翅才一扑动,即被天光所洞穿——纯白色的锁链几番缠绕,恰如缚茧囚飞鸟。

    雷也不得出,火也不得走。

    这条【无晦青冥】,是他用自己的手臂炼成,有传世之威。然而吴病已的【法无二门】,才代表当下的法家。

    天刑崖上所有的仪声,都为吴病已而奏。

    规天宫的权柄为他所代掌,矩地宫向来是他的法宫。刑人宫以一敌二,根本争不赢这法家圣地的“势”。

    哗啦啦!

    纯白色的锁链已将公孙不害捆成一团,吴病已一手提着法剑【君虽问】,一手握着棘剑,指在公孙不害的眉心。

    胜负已分。

    公孙不害怆然地定在那里,静了片刻,抬头看着吴病已的眼睛。

    此时此刻仍然没有看到任何情绪,只看到这双眼睛里的自己——前路已绝的自己。

    后悔成为神侠吗?

    好像并没有。

    恨那个把他引为神侠的人吗?

    好像也没有。

    止恶到死都没有暴露他的存在,在最后的时刻,用生命为他铺就超脱的道路。他不能说止恶没有努力过,他不能说止恶对不起他。

    是他没有把握住时机,是他做不到。

    神侠已死,作为刑人宫执掌者的公孙不害彻底洗去嫌疑,已经有了迈向超脱的资格,可以正大光明用法家宗师的身份,向永恒跨步。

    他交出所有权力,自囚于刑人宫,就是为了最后的冲刺。他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但为什么独坐法宫十三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呢?

    那部删删改改的《刑书》,没有给他答案。

    他一直找不到答案!

    直至此刻,在吴病已从来没有变化过的眼睛里,他忽然明白——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办法,面对自我的审判。

    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因缘巧合,他想说他没有错!他也无数次地自我安慰。

    可是他明白,他错了。

    第一次戴上神侠的面具,他就已经逾矩。

    “义不逾矩”那四个字,早就被他亲手打碎。

    就像吴病已所说,总是妥协,总是一念之差,到最后……面目全非了。

    今日我,非昔日我。

    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刑书》成书已半,请吴宗师帮我补完。”

    顾师义早就否定了他的“侠”,吴病已今天也否定了他的“法”。他以德法并举,但两条路都行差踏错。

    人生之恨,唯自恨矣!

    就在这时,天外有剑啸声起。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体现一种“鸟鸣山愈静”的清幽。

    灿白的天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掀开。

    希夷已至!

    天边出现了南天师的一角衣袍。

    公孙不害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看着吴病已,这一瞬间眼神里充满请求——他请求死于法家的剑!

    吴病已握棘前推,这支【荆棘笥】里最丰富也最秀出的棘条,终于点进公孙不害的眉心,埋葬了当初那个充满激情、立志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无数的天光,裂解在公孙不害的道躯里。

    仿佛被风吹动,席卷了刑人宫。

    使之一瞬灿亮。

    “吴先生!”应江鸿连人带剑杀至天刑崖,一剑削开万千仪声,落至刑人宫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提剑在手,眼中的疑惑非常真切,而那冷意,都只盘旋在剑锋:“这是怎么回事?两位法家宗师,竟然同室操戈,血溅法宫!此诚憾事也!天下奸心,岂不自喜?”

    在天刑崖漫长的山道上,晋王姬玄贞提着笼城城主新鲜的头颅,一任血溅山道,不言不语,而杀气自凛,一步步走向山巅。

    他和应江鸿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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