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神的确是跃升了,但不是神侠登顶为义神。而是他以仅次于顾师义的侠义之道,将义神再推举一个台阶,将那柄天下正客剑,奉敬为义神的佩剑!
原天神作为义神的护道者,满面笑容地将那柄剑收下了。
姬玄贞却笑不出来。
跃升义神之前,齐国的焱牢城里,留下了神侠的踪迹,摆明了是有意误导。
原本要将错就错,顺势查一查齐国的大城,灵圣王及时赶到,双方一度剑拔弩张。
还是他们想到神侠如此张扬,必有另图,才暂且按捺,又绕了一圈,才查到自家的笼城。
这座城更微妙!
它代表或许还需要再敲打的第一道属国。
彼时城里人去楼空,本该藏在那里的平等国核心成员,一个都不见。
还是应江鸿当机立断,要来天刑崖看一眼。
但这一步仍是稍晚,公孙不害死在他们降临之前。
一个死了的公孙不害,价值远不如活着的时候。
有时候死亡就是一种了结,很难再做有效的延伸。
大景帝国的王服,在风中卷动,像一支上扬的旗。姬玄贞仰看此刻如此透亮的刑人宫,他也想看看,吴病已现在会说些什么。
“刑人宫领袖公孙不害,误入歧途,乃担‘神侠’之名。”
在茫茫多目光的注视中,吴病已的声音毫无波澜,与仪石共鸣:“平等国乃时代之贼,为天下之逆,触法累累,罄竹难书。其为平等国首领,罪无可恕,当以刑诛——今吴病已仗棘剑杀之,以正天下之法。”
“后来者当鉴之,不复鉴之则亦刑之!”
他终究还是说出了神侠二字,没有为三刑宫讳隐。
他做到了他的承诺,将公孙不害明正典刑。
这具被裂解的法家宗师的尸体,仿佛也化在天光里,熔铸为【法无二门】的一部分。
“吴宗师刚直不阿,大义灭亲,令我等敬佩!”姬玄贞仰首而礼,声彻高崖:“不意想法家宗师竟为神侠,真是骇人听闻——”
“今首恶已除,从恶不妨交予我等。一则免吴宗师伤心,二则亲亲回避,多少是法的原则。”
他长叹:“但不知这三刑宫上下,还有多少公孙不害的党羽。他执掌一座法宫,著书育人,又不知妖惑多少人心……本王是惊起一身冷汗,为天下不安。”
“刑人宫还有没有平等国余党,具体要怎么查,三刑宫自有章程。我将总领此案,不使有遗。”吴病已面对公孙不害的时候心如铁石,面对景国他也同样冷硬。
“景国如果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法家办公,不惧天下公示,不似贵国,难解的案子,都闭门自为之。”
“但贵国雄踞中土,三刑宫多少年来自成门庭。你们要到这里来主导办案,是不是早了一些?”
他一手法剑一手棘剑,肃立广场,锋芒毕露:“吴某未闻天下已六合,六合为景姓!”
“平等国者,天下逆也。”站在吴病已身前的应江鸿开口:“并非景国意括法家门庭,而是为天下计,不能叫大逆逃身!吴宗师刚刚刑杀神侠,恐怕状态也不太圆满,疏失难免——未知规天宫主何在?这样的大事,他也不出来吗?”
吴病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春申府的少公子也是平等国成员。荆国上下都要被你们巡查吗?”
“勤苦书院的教习先生是平等国成员,左丘吾院长在时,亲执而奉景,中央天子亲言无咎。照你的意思,勤苦书院还要下狱再审一遍吗?”
“你景国的世家子弟也是平等国成员,游惊龙难道不是中央天子憾事?南天师要自证否?”
“一桩桩,一件件,还要吴某例举吗?”
他挥剑拂袖:“量两尊之余生,恐怕也说不完整!”
吴巳章少武是不是巡查荆国的理由?可以是!
郑午娄名弼能不能引申出勤苦书院的审查?可以有!
平等国是一把好钥匙,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开很多疑难的锁。
那么现在扫平三刑宫,时机成熟了吗?
“吴宗师果真明察秋毫!”
“若入中央,愿许御史台总宪。你想查的这些,都可以去查。南天师也要被你监督,本王也任你审视!”
姬玄贞将手里的头颅一扔,任它骨碌碌滚下山去。满身的血腥扶风而起,这一刻并不遮掩。
中央大景杀气凛,欲括法宫为门庭。
天下不需要那么多的国家,也不需要一个特立独行的三刑宫!
人间仪声,遽止无威。
或许在法的意义上,吴病已是正确的。
但在现实的层面,或许公孙不害也并没有错。
神侠之名,的确是三刑宫倾覆的理由。
他们之间的道路分歧,在公孙不害身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