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驴战战兢兢进了扶风城,待转至无人角落,独孤青才拍了拍胸口。
“吓死本郡主了……”
‘萧邢’咧嘴一乐,牙齿铮亮。
眼看天色渐暗,独孤青伸手摸了摸包袱中的钗环首饰,豪气道:“走,本郡主带你去最好的客栈。”
半个时辰后。
“有——间——客——栈!”
独孤青一字一顿念着酒幌上的四个大字,气便不打一处来。
往下再看,半掩的大门内漆黑一片,哪有半分客栈的样子。
‘萧邢’打了个响鼻,自顾自去寻墙边的冒头草啃去了,大有分道扬镳的意思。
独孤青叹了口气:“谁叫咱们没有过所呢?打听了一圈,只有这间客栈敢收留没有过所的游客……”
栓好驴,独孤青将包袱护在胸前,犹豫良久,终于伸出两根细嫩手指叩响那扇油汪汪的破门。
“谁啊?”门里很快有人说话,声音纤细,赫然是个女子。
正担心门内跳出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大汉,还好是个女人,瞬间独孤青便安心不少。
“我……我来投店。”独孤青故意粗着嗓子。
不多时,一阵脚踩楼梯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油灯也被点亮。
“哟……小娘子可是你一个人要打尖?”一个硕大的头颅突然出现在独孤青眼前,声音满是疑惑。
背着光,看不清来人长相,但从身形看,便足可以抵得过五个独孤青。
“我在路上失了过所,尚来不及去官府补办,所以……想来贵店暂住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女人倒是热情,一边说着方便一边将独孤青让进了门内。
方到此时,独孤青才看清女人长相,年过四旬,三角眼,唇薄,右边嘴角下一颗痣足有筷子头那般大。
“住一晚要……要几钱?”独孤青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再加上店主这般长相,不禁心里有点发怵,只想赶快办好入住,“对了,我还有头驴,要喂最好的草料……”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倒是没忘了小伙伴。
女子满脸堆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贯钱?”独孤青不明所以,试探问道。
女人神情一怔,继而笑意更盛:“一贯钱,草料钱就免了,院内正好有驮马要喂,不差你那一头驴子的草料。”
独孤青心头一?,心中暗暗自责,这店女相貌虽是凶悍了些,人还是良善……
“大娘……我用这个抵,行吗?”
独孤青将一支金钗放在柜台上,低着头问道。
女子拿起金钗仔细端详。
金钗以纯金铸造,底座形似莲花,九朵簪花枝枝分明,簪花以宝石为蕊,金丝为柄,每一朵神态各异,有内敛待放的花苞,也有舒展怒放的大花。
“小娘子,你这物件是……是敕造之物吧?九枝金钗,最少也是公主才能使的东西,我这小店如何敢收?”
女子面带懊恼,似是错失了一笔泼天富贵,将金钗重新放回柜台上。
好在独孤青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解释说原本家里也有人在朝中为官,这些都是赏赐之物,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拿出来。
女人见独孤青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这番解释自然是合情合理,笑容又爬回脸上。
“只是东西来路清正,抵清房钱足够了。”女子一边说一边麻利收起金钗,“我看你一身风尘,这就带你上去,待会烧好了汤我再来唤你,好好洗一洗才能睡得安稳……”
虽是早有预料,但房间的简易程度还是超出了独孤青的想像。
待店主下楼,她小心捻起被褥一角放在鼻子嗅了嗅,“还好,不算太臭……”
说完,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