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登记官的法袍，甚至……端坐在营地最高处的石椅之上。而他，一个误入此地的异族人，一枚刚领到的徽章，恰好成了开启这冢门的第一滴血。门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三长两短，凄厉如丧。老妪闭上眼：“守卫巡检。每月十五，例行清查。他们要来查你屋里有没有藏匿‘堕落者’。”她睁开眼，浑浊瞳仁里映着幽绿灯焰，“去吧，异族人。把你那把剑，擦亮些。记住——”她枯指再次点向林皓明心口，这一次，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皮甲，“在衔枝冢，最锋利的剑，永远插在自己背上。”林皓明猛地推开门冲出去。夜风卷着磷火碎屑扑面而来，他一边疾走一边解下腰间剑鞘，抽出那把白天买来的普通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刃口甚至有些钝，但他不管不顾，抽出衬衣下摆，狠狠擦拭剑脊。布料很快染上灰黑污渍，可剑身依旧黯淡。他咬牙，又撕下袖口内衬，用力绞紧，一遍遍抹过剑刃——直到虎口磨破，血珠混着布纤维渗进剑槽，那黯淡的金属表面，竟真的浮起一层极薄、极淡的……暗红色锈迹。像血，又像干涸千年的尸油。他握紧剑柄，掌心鲜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路上，悄无声息。身后，老妪那间石屋的蓝布帘，不知何时已悄然垂落。帘角“卍”字在磷火下微微反光，仿佛一只沉默阖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林皓明没有回头。他快步穿过街道，经过市场入口时，余光扫过公告栏。那张新贴的“西沼泽巡查令”，在夜风中轻轻颤抖，墨迹边缘，竟似有细微黑点在蠕动——如同无数沉沦魔幼虫，正啃噬着纸背。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小屋。推开门，反手落闩。屋内漆黑。他摸黑走到桌边，从手环中取出最后半块巧克力，掰下一小角含在舌下。苦甜微融，舌尖泛起一丝奇异温热，仿佛有细流顺着喉咙滑入肺腑。他闭目凝神，将全部意念沉入那点温热之中，不是想着回去，不是想着任务，而是……想着阿砾脚踝上的红绳，想着老妪陶瓮里的墨汁，想着公告栏上蠕动的黑点，想着徽章右眼那粒暗红晶石……温热渐渐扩散，视野并未变亮，却仿佛多了一层薄纱滤镜。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入的磷火微光，赫然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而那影子的指尖，正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林皓明屏住呼吸，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影子的手，随之抬起。他弯曲食指，做出一个勾勒的动作。影子的手指，也在墙上划出同样弧度——那弧度收束之处，赫然勾勒出一枚渡鸦徽章的轮廓。只是这轮廓之中，衔着的并非枝桠。而是一截……惨白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