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了自己袖口。”林皓明呼吸一滞。阿砾却已站起身，把空陶罐往地上一蹾，发出闷响：“你要是不信，明天一早去公告栏最底下看。新贴的任务——‘巡查西沼泽外围腐化痕迹’，赏金五十金币。昨天还没这任务。”他朝林皓明眨了眨眼，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暗巷，斗篷翻飞间，林皓明分明看见他脚踝上缠着一圈褪色红绳，绳结打成了歪斜的“卍”字。林皓明站在原地，夜风拂过耳际，竟带起一阵细微嗡鸣，仿佛无数细小翅膀在振颤。他猛地回头望向市场入口方向。磷火灯明明灭灭，公告栏在阴影里静默矗立，像一具等待填充的棺材。他快步走回去，踮脚凑近公告栏最底层——那里果然新钉着一张泛黄羊皮纸，墨迹新鲜得几乎未干：【紧急巡查任务：西沼泽外围腐化痕迹】【时限：三日内】【报酬：五十金币】【备注：请携带‘净尘盐’，若发现疑似腐化区域，请勿靠近，即刻标记并回报守卫岗哨。】纸页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印章，印文模糊，却依稀可辨——正是登记处男巫袍袖上绣的渡鸦衔枝纹样。林皓明盯着那枚印章，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想起白天水晶球闪烁时，男巫那一句“可怜的异族人”。可怜？还是……可利用？他缓缓退后一步，手不自觉摸向腰间弩弓。弩身冰冷，扳机纹路硌着指尖。他忽然记起武器铺大胡子说的另一句话：“你这样若是去完成任务，也就比僵尸速度快一些。”——可如果任务本身就是陷阱呢？他转身离开公告栏，没有回小屋，而是径直走向营地东侧。那里没有商铺，没有酒馆，只有一排低矮石屋，屋顶覆着厚厚青苔，门前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帘角绣着同样歪斜的“卍”字。布帘随风轻摆，缝隙里透出昏黄烛光，隐约有低沉吟诵声渗出，节奏古怪，像心跳，又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泥土里缓慢掘进。林皓明停在第三间屋前，抬手欲叩。门却先开了。开门的是个老妪，驼背如弓，一手拄着乌木杖，另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搭在门框上，指甲漆黑，长逾寸许。她没看林皓明的脸，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胸前徽章上，喉间滚动一下，发出沙哑如砂纸磨砺的声音：“渡鸦衔枝……可它衔的不是枝，是断骨。”林皓明心头巨震，脚下却未退半步：“您认识这徽章？”老妪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悯的弧度：“格罗营地建营三百年，换过十七任守卫长，八任登记官，可这徽章……”她枯指缓缓抬起，指向林皓明心口，“从未改过纹样。因为衔枝的渡鸦，从来就不是守卫者。”她顿了顿，乌木杖在青石地上笃地一敲，震得檐角苔藓簌簌落下：“它是引路鸟。专引……送死的人。”话音未落，她忽然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异族人。你的巧克力味，比你身上那点可怜的活人气，更让我记得住。”林皓明跨过门槛。屋内无窗，唯有一盏青铜灯悬浮半空，灯焰幽绿，照得四壁经幡上褪色符文忽明忽暗。地上铺着兽皮，皮上画着巨大圆阵，阵心是一口半埋的陶瓮，瓮口盖着一块黑布，布面微微起伏，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老妪坐到阵旁蒲团上，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块状物，轻轻搁在陶瓮盖布上。那东西一触布面，立刻腾起一缕淡青烟气，烟气缭绕升腾，在半空竟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渡鸦虚影，双翼舒展，喙中却叼着一截森白指骨。“这是‘蚀骨蜜’。”老妪眼皮都没抬，“用三年腐尸脑髓、七种毒蕈孢子、加上活人临死前最后一口怨气炼成。吃一口，能让你看清三息之内，谁在说谎，谁在骗你，谁……正等着你咽气。”她抬起浑浊的眼，“代价是，你余生每晚，都会梦见自己被那截指骨，一根一根，掰断自己的手指。”林皓明盯着那青烟渡鸦，喉结上下滑动。“我不需要这个。”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我只需要知道，怎么找到‘门’。”老妪布满皱纹的手指停在半空，烟气渡鸦的翅膀凝滞了一瞬。“门？”她笑了，笑声像枯叶刮过石阶，“你以为格罗营地是迷宫入口？不，孩子……”她伸出枯指，隔空点了点林皓明眉心，“这里是迷宫本身。而你胸前的徽章——”她忽然抬高声调，一字一顿，“是第一道锁的钥匙孔。”话音落，陶瓮盖布无风自动，哗啦一声掀开。瓮中并无尸骸，只盛着半瓮粘稠墨汁般的液体，液面平静如镜。下一瞬，镜面骤然泛起涟漪，涟漪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座灰白色高塔，塔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塔顶却悬浮着一轮血月。塔基处，无数扭曲人影匍匐跪拜，他们手中高举的，并非祭品，而是一枚枚与林皓明胸前一模一样的渡鸦徽章。画面只持续了三秒，墨汁猛然沸腾，腾起一股刺鼻焦糊味，画面碎裂成千万点猩红光斑，如雨般坠入瓮中，再无痕迹。老妪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耗尽所有力气：“魔塔第六层……从来就不叫‘格罗营地’。它真正的名字，是‘衔枝冢’。”林皓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震得檐角青苔簌簌而落。衔枝冢。衔枝……衔的哪里是枝？是断骨，是腐尸，是活人递上的徽章，是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的……尸骸之冢。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公告栏上全是“猎杀”任务，为何登记处水晶球只验“谎言”与“恶意”，为何守则第一条便写“若发现恶魔等邪恶生物，必须尽义务消灭”。——因为在这里，真正的恶魔，从来就穿着守卫的铠甲，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