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往前踏进一步，“我妹妹呢？”赵大牙“哐当”一声打翻酒杯，跳起来指着门口：“来人！抓住他！这疯子烧了自家房子，现在来捣乱！”没人动。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缩。那逃兵世子筷子停在半空，茯苓糕上红糖“寿”字正缓缓融化，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林皓明没看赵大牙。他目光锁定赵屠户，一字一句：“我妹妹胳膊上的烫伤，和您后颈的刀疤，谁先有的？”赵屠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下意识捂住后颈，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您猜，”林皓明声音更轻了，像蛇信舔过耳膜，“我今天带了什么来？”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握拳，不是拔刀，只是摊开手掌。掌心朝上，空无一物。可就在这一瞬，祠堂内所有蜡烛火苗同时暴涨三寸，幽蓝火焰“呼”地席卷整个香炉！那点蓝翅夜蛾鳞粉彻底燃尽，化作一缕青烟，笔直钻入供桌上方悬着的那幅赵德海遗像眼睛里。画像上，老人原本慈祥的眼珠，骤然转动，黑瞳深处映出林皓明冷峻的脸。赵屠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踉跄后退，撞翻供桌。灵位轰然倒塌，香灰漫天飞扬，混着那缕青烟，尽数扑向他张大的嘴里。他呛咳着，抓挠自己喉咙，皮肤下却诡异地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急速蔓延至整张脸。他双眼暴突，眼球充血，死死盯着林皓明，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爸！”赵大牙扑上来。林皓明动了。他没冲向赵大牙，而是侧身闪过，左手精准扣住赵屠户暴起青筋的右手腕，右手并指如刀，闪电般戳向对方腋下——不是杀招，是军体拳里的“锁脉截筋”，专破横练硬功。赵屠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右臂瞬间瘫软，手中那把劁猪刀“哐啷”落地。林皓明弯腰，拾起刀。刀身油腻，刀锋却寒光凛冽。他掂了掂，很顺手。这刀他熟，三年前它划开自己皮肉时，就是这个重量。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堂惊恐面孔，最后落在赵大牙脸上：“你爹的刀，我替他保管三天。”说完，他转身走出祠堂。身后，是赵屠户濒死的嗬嗬声，是宾客四散奔逃的踢踏声，是那幅遗像上，老人瞳孔里渐渐熄灭的幽蓝火光。他走到村口，牵回那匹枣红马。夕阳熔金，把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赵家那堵插满碎玻璃的高墙下。他解下腰间帆布包，倒出里面东西：一把小刀，一瓶酒精，还有一小包盐。他用刀尖挑开酒精瓶塞，将盐尽数倒入瓶中，摇匀。液体变得浑浊，散发出刺鼻的咸涩气息。他掏出火柴，“嚓”一声擦亮。火苗跳跃着，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他把燃烧的火柴，轻轻投入酒精瓶中。“轰——”一团炽白火焰猛地腾起，映得整条村路亮如白昼。火焰中，他看见妹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扎着羊角辫，正踮脚去够槐树上最后一串槐花。火焰熄灭时，瓶子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结晶。林皓明拾起结晶，迎着夕阳眯眼细看——那是氰化钠与盐、酒精混合燃烧后析出的微量金属盐，纯度不高，但足够在赵家水井里，种下一场无人察觉的“瘟疫”。他把结晶包进手帕，塞进贴身内衣口袋。然后，他翻身上马，朝着镇北关方向，扬鞭而去。马蹄踏碎晚霞，身后村落渐渐沉入暮色。他没回头，可右耳耳垂上，那颗先天带来的小痣，正微微发烫——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手环依旧沉默。任务提示音杳无踪迹。但林皓明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系统判定。比如仇恨的刻度，比如复仇的准星，比如一个士兵脱下军装后，骨头缝里依然铮铮作响的脊梁。风掠过耳际，带来远方城墙的轮廓。他挺直背脊，缰绳勒紧，枣红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奔向那扇尚未开启的、真正的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