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希望。
身后那两道黑影忽然加快了速度,长刀举起,朝着周明德的后背劈来。
两个随从将周明德往前一抛,抽出长刀就阴兵砍了上去,唰,两人的长刀竟直接穿过阴兵的身子。
阴兵毫不搭理两个随从,像是一阵风从两人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两随从就像是被整个浸泡在阴气里一样,瞬间手脚冰凉,寒意彻骨,哐当,摔倒在地。
周明德则是趁机踉跄地冲进了河神庙,身形一歪,重重摔倒在蒲团上。
伸手朝着供台上的神像大喊:
“河神老爷救命啊!”
周明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甚为凄厉。
柳树下,陆离正端着茶杯赏月。
周明德的惨叫顺着河神像的香火心念传入耳中,他眉头一皱,掏了掏耳朵。
神识顺着扫过去,便看到两个香火阴兵都快要冲进他的庙门了。
陆离堂堂河神庙,岂容阴鬼猖狂。
他放下茶杯,随手一划。
撒豆成兵。
庙门口的石阶上,两枚不起眼的沙砾骤然亮起,清光一闪,化作两个丈许高的阴兵神将。
一左一右,甲胄鲜明,手持长戟,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势,与那两道黑黢黢的香火阴兵判若云泥。
两神将长戟一横,将那两个阴兵截住。
香火阴兵没有灵智,不知畏惧,举刀便砍。
神将侧身避过,长戟横扫,一个阴兵被拦腰斩断,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另一个阴兵悍不畏死,被神将一戟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也化作黑雾散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三回合。
两个神将收了长戟,往石阶上一站,清光敛去,瞬间竟又变回两枚普通的沙砾。
周明德瘫在地上,浑身是汗。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个随从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躺在地上,抖若筛糠,嘴里呼气成雾,半天爬不起来。
两人身上都被阴气侵蚀严重。
气血亏败,灵魂都几乎冻结。
要是不管,这辈子都要落下难以治愈的病根。
陆离遥遥屈指一点,两枚清光从河神像飞出,融入两个随从体内,将身上阴气驱散,这才让他们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陆离打了个哈欠。
一手撑着下巴,坐在竹椅上,等着周明德解释是在搞什么花样。
周明德撑着发软的双腿,恢复了一阵。
这次明白,真是河神爷显灵。
他扑通一声跪在蒲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清河县令周明德,叩请河神老爷救清河县百姓的性命。”
陆离一道心念传至:
“何事。”
周明德浑身一震,没想到河神这么快就回应了,他哆哆嗦嗦地把城隍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断断续续。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最终,周明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地总结道:
“河神老爷,下官怀疑……城隍出了问题。”
“下官不知道具体是生了何等变故,但城隍历来掌司一地之气运,福泽百姓苍生。”
“若真是气运变成了霉运,那清河的百姓岂不是……”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下官求河神老爷出手,否则这一城百姓……怕是都要遭受大祸!”
柳树下。
陆离摩挲着茶杯,柳枝轻轻摇曳,他喃喃自语:
“原来竟是……城隍啊。”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那些香客气运亏损,霉运产生,不像是自然损耗,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的。
如今看来,就是这城隍搞得鬼。
那些香客拜城隍,越拜越倒霉,所以转头求到他这里,方才被他瞧出了端倪。
只不过城隍是朝廷封敕的正神,城隍出了问题,也该是朝廷来管。
他一个山野河神,管不到城内去。
若是贸然进城,还有可能被城隍视同妖邪,调动香火气运进行镇压。
当然,前提是城隍能压得住陆离。
河神庙内安安静静。
周明德见神像无有回应,急得又磕了几个头:“河神老爷,下官知道城隍之事理应由监天司出马,按理不该劳烦您出手,可如今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不管,我真怕生出天大的乱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离回过神来。
瞥了一眼神像前跪着的周明德,留了一道心念:“今夜,你就留在河神庙吧。”
周明德一愣,随即狂喜,连连叩首:“多谢河神老爷!多谢河神老爷!”
陆离的目光越过庙门,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