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玄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中思索之色更浓。“守门人失败品……门之影子……符阵残渣……”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难怪……难怪贫道感觉那股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既有‘门’的特质,又充满了扭曲与空洞……”他看向黄巢,目光复杂,“黄居士,你可知,与这等存在‘共生’,是何等凶险之事?它现在需要你,故而无害。一旦它达成目的,或你失去利用价值,以它那‘异质’本性,顷刻间便能将你吞噬、同化,渣都不剩!此非与虎谋皮,而是与深渊共舞!”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与警告。
黄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而桀骜的弧度:“天师所言,黄某岂能不知?然则,当时地宫绝境,若无它相助,黄某早已是冢中枯骨。与深渊共舞,总好过立刻坠入深渊。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至少现在,它是我必须倚仗的‘盟友’。”
他顿了顿,看着张承玄:“天师既知此节,不知……龙虎山可还容得下黄某这‘与影共生’之人?”
这是最直接的询问,也是摊牌。若龙虎山心存忌惮,或有所图谋,此刻便是分道扬镳之时。
张承玄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陷入长久的沉默。精舍内,只剩下他轻轻吹拂茶沫的细微声响,以及黄巢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窗外,日头渐高,云海被染上更浓的金色,山间传来悠扬的晨钟,回荡在千峰万壑之间。
良久,张承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而深邃的笑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能在绝境中引来此等‘缘法’,或许,正是天意使然。我龙虎山既然将你请上山,自然不会因此便将你拒之门外。相反……”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黄巢:“你的情况虽然凶险万分,但也意味着……你的‘潜力’,或者说,你能在此番‘补天’大业中起到的作用,可能远超贫道最初的预期。与‘门之残渣’共生,固然凶险,却也让你对‘门’的力量与本质,有了最直接、最深刻的‘理解’与‘感应’,这是任何典籍、任何传承都无法赋予的。若运用得当,或许……真能成为修补那处‘破损’的关键。”
他站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缓缓道:“黄居士,你的伤势与体内隐患,贫道已有计较。常规之法,对你效果有限,且难以根除那‘影’的影响。贫道需用一剂‘猛药’,行一着‘险棋’。”
“何谓猛药?何谓险棋?”黄巢问。
“我龙虎山后山禁地,有一处古洞,名为‘镇魔洞’。”张承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黄巢,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洞中并无妖魔,却是我龙虎山历代天师,以无上道法,汇聚天地正气、淬炼本门雷法、镇压心魔、洗练法宝的至阳至刚之地。洞内有‘天罡雷池’与‘地煞火脉’交汇,阴阳激荡,雷霆淬体,烈火炼心,凶险无比,等闲弟子靠近不得,更别说进入深处。”
“天师是想让黄某入此洞?”黄巢挑眉。
“不错。”张承玄点头,“你体内兵主之血暴烈,魔神余烬阴邪,袁守诚印记空灵,‘影’之气息异质。诸力混杂,难以调和。唯有以至阳至刚、至大至正的天地雷火之力,行霸道之法,强行淬炼、煅烧、提纯,去芜存菁,方能有望将这几股力量真正炼化、融合,为你所用,而非为祸己身。此过程,痛苦无比,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比兵煞淬体更加凶险百倍。但若成功,不仅隐患可除,根基可固,你的修为实力,也将产生质的飞跃,甚至……有望初步掌控一丝‘兵主归墟’与‘门’的权柄。”
“这是第一着险棋,也是‘猛药’。”
“那第二个呢?”黄巢问,并未被“形神俱灭”吓到,反而眼中燃起一丝兴趣。
“第二着,”张承玄目光投向窗外云海,声音悠远,“待你从‘镇魔洞’出来,伤势初愈,力量初成之后,贫道会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一样……与尧山‘兵主归墟之门’,与你体内的‘影’,都息息相关的东西。那是我龙虎山镇守了数百年的秘密,也是此次‘补天’之行的……‘钥匙’所在。届时,许多疑问,或许能有答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巢:“如何?黄居士可敢一试这‘猛药’,行这‘险棋’?入镇魔洞,九死一生。但若能出,便是海阔天空,真正有了在这乱世棋局中,执子落盘的资格。若不愿,贫道也可用温和之法,为你调理伤势,保你性命无虞,但体内隐患,恐怕终生难除,修为亦将停滞不前,未来……恐难当大任。”
他将选择权,再次交还给了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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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镇魔洞,九死一生,但若能出,便是脱胎换骨,未来可期。不入,则安全,但隐患永在,前途渺茫。
黄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