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色已晚,出城风险极大。而且,与林墨的微弱感应联系,此刻并无特别的警示或波动,说明他应该还在西城“镇煞塔”附近监视,或者正在返回砖窑的路上。郑氏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先返回了窝棚区。她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等待与林墨会合。
夜深人静,郑氏躺在冰冷的干草上,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徐瞎子的话——“韩师兄本以为能点一处真穴,福泽后人……那落凤坡,根本就是个绝凶的伪穴!下面连着不得了的东西!”
伪穴?绝凶之地?这与她之前的认知似乎有些出入。玄阴·道人、玄阳、乃至守碑人,都暗示落凤坡是古“七煞诛仙阵”的遗址,是绝凶之地。李家迁坟于此,是以邪法强夺阴煞之气,窃取赵家和他人的气运。但韩承业作为当时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如果明知是绝凶伪穴,为何还会“点穴”?就算最初被李家蒙蔽,以他的本事,在点穴过程中难道毫无察觉?除非……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除非,落凤坡那里,既有古阵绝凶的“伪穴”表象,也隐藏着一处真正的、得天独厚的“真穴”!“伪穴”是古阵邪力营造的假象,用以掩盖和守护下方的“真穴”(或者说,是古阵的某个关键枢纽或能量源)!韩承业看穿了表象,点中了“真穴”,本想以此积德。但李家(或者他们背后的邪道)要的根本不是“福泽后人”的真穴,他们看中的是“伪穴”掩盖下的古阵凶煞之力!他们利用韩承业点的“真穴”位置作为“钥匙”或“入口”,强行破开了伪穴的掩盖,触及了古阵的核心凶煞,并以邪法将其与“真穴”强行扭曲结合,行那掠夺气运、伤天害理之事!
所以韩承业才会说“险些酿成大祸”,说他“点了穴”,但又说“阵法有缺”、“对不住赵家”。他点的“真穴”没错,但他无意中为李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缝隙!而李家则在这个基础上,变本加厉,用砖窑邪阵、人命祭祀,将这个缝隙撕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
如果是这样,那么守碑人守护的“镇煞碑”,镇压的或许不仅仅是古阵的凶煞,更是那处被扭曲、污染的“真穴”地脉!而玄阳如今要做的,很可能是要彻底摧毁“镇煞碑”的残余力量,完全释放并掌控那处被污染的“真穴”地脉之力,甚至以整个青阳县城为祭,完成某种恐怖的仪式!
这个推测,让郑氏浑身发冷。如果“真穴”确实存在,并且是关键,那么找到韩承业关于“真穴”的具体记录和判断,就至关重要!这或许能帮助他们找到古阵的薄弱点,或者“真穴”中残存的、未被污染的、可以借用的“正”力!
就在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际,眉心那丝微弱的、冰冷的联系,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是林墨在呼唤,他回来了,在砖窑。
郑氏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窝棚,再次朝着废弃砖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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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窑内,依旧黑暗冰冷。林墨静立在阴影中,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像。他身上的气息比白天更加内敛,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左眼那道细缝,在郑氏进入时,微微转动,锁定在她身上。
郑氏快速而低声地将从徐瞎子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自己关于“真穴”与“伪穴”的猜测,告诉了林墨。
林墨静静地听着,漆黑的左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郑氏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黑色碎片浮现。这一次,碎片中心的微型漩涡旋转得异常缓慢,散发出一种近乎“沉静”的幽光。他指了指碎片,又指了指西边——落凤坡的方向,然后,将碎片缓缓贴近自己的眉心(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眉心的话)。
他在尝试用黑色碎片,更深入地感应落凤坡地脉的“本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墨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掌心碎片的光芒在极其缓慢地明灭,与他心口那点微弱的淡金色光晕形成一种诡异的同步闪烁。郑氏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墨身体微微一震,放下了手。黑色的左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死寂。他抬起手,对着郑氏,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合了“有”、“无”、“表”、“里”、“正”、“邪”、“纠缠”、“核心”等概念的手势。
郑氏看得似懂非懂,但结合自己的猜测,她大致明白了:林墨的感应证实了她的部分推测!落凤坡的地脉,确实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矛盾的双重性!表层是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阴煞邪力(伪穴、古阵凶煞),但在这邪力的最核心深处,似乎真的“包裹”或“镇压”着一小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坚韧的“正”力(可能是未被污染的地脉灵枢,即“真穴”本源)!两者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