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一行乘小船离开落雁泽,在芦花荡深处与等候多日的阿史那会合。阿史那见沈清秋重伤归来,又带回柳飞及十余名水匪,且人人带伤,狼狈不堪,大吃一惊。待得知沈清秋独闯武昌,击杀雷震天,发现青龙会秘密军械库,更从水蛟口中逃生,不禁骇然。
“沈兄弟,你……”阿史那看着沈清秋苍白脸色,肩头乌黑掌印,肋下包扎的伤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位年轻的中原剑客,不仅剑法高绝,胆识谋略,更非常人可比。短短数日,竟做出如此多惊天动地之事,却也身负重伤,几度险死还生。
沈清秋摆摆手,示意无碍。他内伤沉重,毒性未清,一路强撑,此刻见到阿史那,心神一松,险些晕倒。阿史那连忙扶住,将他安置在船舱内,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阿史那出身西域,所带丹药虽不对症,但亦有固本培元之效,沈清秋服下,运功调息,脸色稍缓。
柳飞伤势稍轻,自行敷药包扎。李黑、周洪及十名水匪,也都疲惫不堪,各自歇息。阿史那带来的二十余名西域刀客,负责警戒。
阿史那听完李黑详细叙述,面色凝重。“青龙会竟敢私囤军械,图谋不轨,这是要造·返!那批‘贡品’,定是极为重要之物,否则不会由雷震天亲验,还派屠千仞坐镇。沈兄弟,你从军械库中带出的书信账册,可曾细看?”
沈清秋从怀中取出那几封密信和账册,交给阿史那。阿史那快速浏览,他虽不精汉文,但也认得大概,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信中提到‘大人’、‘时机’,账册记录军械转运襄阳……青龙会所图甚大!”阿史那沉声道,“沈兄弟,这些是铁证,必须公之于众,揭露青龙会阴谋!”
沈清秋点头:“正是。但如今你我皆为通缉要犯,江湖虽大,却无立锥之地。这些证据,交给谁?谁能信?谁又敢接?”
阿史那默然。沈清秋说得没错。他们现在是朝廷和江湖共同通缉的“叛逆”,人人得而诛之。即便手握青龙会谋反铁证,又有谁会相信?谁敢接这烫手山芋?弄不好,反被青龙会倒打一耙,诬陷他们伪造证据,图谋不轨。
“那批‘贡品’已转运青龙会总舵。雷震天已死,屠千仞正在全力搜捕我们。青龙会得知军械库暴露,必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发动。”沈清秋冷静分析,“我们现在势单力薄,无法与青龙会正面抗衡。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积蓄力量,同时设法将青龙会谋反的证据,传递给可信之人。”
“可信之人?”阿史那皱眉,“如今江湖,名门正派多与青龙会交好,或被其收买,或被其威慑。朝廷之中,官官相护,青龙会既能打通漕运、官府,朝中必有靠山。谁可信?”
沈清秋沉吟。他想起易水寒临终之言,青龙会背后势力通天。朝中靠山,恐怕位高权重。寻常官员,不敢碰,也碰不动。除非……能找到与青龙会背后势力为敌的朝廷重臣,或地位超然、不惧青龙会的江湖耆宿。
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且难以接触。他们如今是逃犯,行踪需绝对保密,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先将证据妥善收好,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沈清秋最终道,“眼下,我们先离开洞庭湖。屠千仞在武昌吃了亏,必不会罢休,定会调集人手,封锁水域,搜捕洞庭。此地已不安全。”
阿史那点头:“沈兄弟所言极是。我在西域有些旧部,可联络他们,潜回西域暂避。西域远离中原,青龙会势力不及,可从容图之。”
沈清秋却摇头:“阿史那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中原之事,未有了结。婉儿之仇未报,青龙会阴谋未揭,岳不群真面目未露,沈某不能一走了之。何况,青龙会所图,恐非仅限中原。若其阴谋得逞,天下大乱,西域亦难幸免。”
阿史那肃然:“沈兄弟心怀天下,阿史那佩服。既如此,我陪沈兄弟留下。西域旧部,可暗中联络,以为援手。”
沈清秋抱拳:“多谢阿史那兄。眼下,我们需寻一处隐秘所在,容我疗伤驱毒,也让兄弟们休整。同时,打探外界消息,尤其是青龙会和华山派的动向。”
计议已定,众人驾船离开芦花荡,在阿史那指引下,沿沅水南下,进入湘西群山。湘西地僻人稀,苗、土家等族杂居,官府势力薄弱,山高林密,易于藏身。阿史那早年行走江湖,曾到过湘西,识得一处名为“黑风岭”的险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且罕有人至。
众人弃舟登岸,由阿史那带路,钻入莽莽群山。行了两日,抵达黑风岭。岭高林密,雾气弥漫,果然偏僻。众人寻了一处天然山洞,稍加整理,作为临时落脚点。阿史那派手下刀客,在四周设下警戒暗哨。李黑、周洪带水匪狩猎采果,补充给养。柳飞识得草药,进山采药,为沈清秋疗伤驱毒。
沈清秋在山洞中静养,运功逼毒。屠千仞的“血煞掌”毒性阴寒顽固,沈清秋以紫霞神功为基础,融合无锋剑法淬炼出的纯阳内力,日夜运功,一点点化去毒性。过程缓慢痛苦,但他心志坚韧,咬牙坚持。柳飞采来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