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男儿,侠骨柔情。
他们能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能在仇敌面前狠戾决绝,可在至亲挚爱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份悲痛,这份深情,字字戳心,句句催泪,整座灵堂,都被无尽悲伤笼罩。
一夜无眠。
寒风彻夜呼啸,灵堂灯火,彻夜未熄。
黑宸就那样守在何秋艳身边,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一刻也不曾离开。泪水流了一整夜,眼底布满血丝,憔悴得不成样子。何母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守着女儿,陪着他,不言不语,却给了他唯一的温暖与支撑。
天,终于亮了。
晨光破晓,却没有半分暖意,依旧寒风刺骨。
临湘县城,全城轰动。
县长王传慈早已下令全城通告,今日在县城中心广场,召开公审大会,审判屠城首恶癞头张。
全县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走出家门,涌向中心广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恨意与悲痛,手里握着菜刀、剪刀、镰刀、尖锐木刺,眼神凶狠,恨不得将癞头张生吞活剥。
广场中央,搭建起高高的刑台。癞头张被五花大绑在刑柱上,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浑身不停发抖,屎尿失禁,周身恶臭难闻。
黑宸搀扶着何母,在徐贵、刘锁根、张若卿的陪同下,缓缓来到刑台前。
黑宸依旧一身黑衣,周身煞气逼人,眼底的悲痛,早已化作毁天灭地的杀意。
县长王传慈走上前,看着台下人山人海、群情激愤的百姓,又瞥了一眼身旁眼神冰冷、杀意滔天的黑宸,原本拟定的“死刑立即执行”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厉声开口:
“癞头张!你勾结土匪,屠戮临湘县城,残害七百余名无辜百姓,奸淫妇女,杀害靖北护卫队将士及家属,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天理难容!”
“本县今日宣判,判处你凌迟处死,即刻执行!”
说到这里,他看向台下百姓,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各位父老乡亲!此人就是害死我们亲人、毁灭我们家园的首恶!今日,本县做主,还大家一个公道!”
“在场每一个人,都有权上台行刑!你们可以拿刀、拿剪、拿任何锋利器物,割他身上的肉,泄你们心头之恨!”
“但本县有令——只准割肉,不准让他速死!谁若是一刀将他弄死,罚大洋十块,绝不姑息!”
“今日,就让他一点点,偿还所有血债!”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哭喊声、恨意滔天的呐喊声!
“杀了他!凌迟了他!”
“还我家人命来!”
“割死这个畜生!让他血债血偿!”
百姓们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涌向刑台。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全被土匪残忍杀害,全家只剩他一人。老人握着一把锋利剪刀,双眼赤红,二话不说,狠狠朝着癞头张的胳膊,剪下一大块肉!
“啊——!”
癞头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老人看着剪刀上的鲜血,放声大哭:“我杀了你!你这个畜生!还我孙子命来!”
紧接着,一个妇人冲上台。她的女儿被土匪掳走凌辱致死,她握着菜刀,狠狠剁向癞头张的肩膀,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彻广场。
一个少年冲上来,父母双双死于屠城,他拿起尖锐木刺,狠狠扎进癞头张大腿上的皮肉,满眼都是血海深仇。
一个接一个,百姓排着长队,上台行刑。
每一刀、每一下,都带着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带着无尽悲痛与恨意。
更有一位妇人,拿着剪刀剪下他半只耳朵,直接放进嘴里,一边狠狠咀嚼,一边嘶吼:“我今天就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为我惨死的孩儿报仇!”
癞头张痛得死去活来,不停哀嚎求饶:“求求你们,杀了我!枪毙我吧!求你们了!让我死个痛快!”
他再也没有昨日屠城时的嚣张癫狂,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痛苦,哀嚎声越来越微弱,却偏偏无法速死,只能眼睁睁承受千刀万剐的折磨,承受全城百姓的滔天恨意。
他看着台下恨意沸腾的百姓,看着刑台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黑宸,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终于尝到了比死亡更痛苦的万劫不复。
黑宸立在刑台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释然。
这是他给秋艳的交代,给孩子的交代,给所有惨死冤魂的交代。
血债,必须血偿。
寒风依旧呼啸,行刑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癞头张身上,除了内脏与心脏,皮肉几乎被割尽,露出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