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连忙快步迎上来,满脸诚恳地说道:“各位客官,你们来得太巧了!我老家在乡下,爹娘妻儿都等着我回家过年,我正打算关门歇业,回老家团圆呢!你们要是不嫌弃,这福满楼客栈,我就全权交给你们,过年这阵子,你们尽管住!”
黑宸微微一愣,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当即开口:“老板放心,房钱、日常开销,我们一分不少,照价给付。”
老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什么钱不钱的,都好商量!我就担心客栈没人看管,年关乱兵多,怕被人砸了抢了。你们只要帮我看好客栈,安安稳稳过年,就足够了!至于吃住,粮食、蔬菜你们自行采购,后院柴火、煤炭全都备足了,你们随便用;要是柴火不够、不会用煤炭,就劳烦你们自己费心了!”
众人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道谢。
当下双方快速交接,老板简单交代完客栈一应事宜,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急匆匆回老家过年了。偌大的福满楼客栈,就此交到了靖北护卫队手中,成了他们乱世之中,一处临时却温暖的安身处。
客栈上下,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弟兄们分工明确,有人打扫院落,有人擦拭客房,有人整理大堂,有人检查门窗,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张二奎夫妇带着后勤姑娘们,直奔厨房,收拾炊具、筹备食材;女同志们整理客房、铺床叠被,把每一间屋子都打理得温暖整洁;徐贵、刘锁根带人在客栈四周布下警戒,确保年关期间,绝无外人惊扰。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冷清的福满楼,便变得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
所有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蜷缩野外,终于有了一处遮风挡雨、温暖安稳的落脚地。
黑宸连日奔波、事事操劳,不是行军布阵,就是训练队员,不是部署防务,就是戒备敌情,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与何秋艳好好说上一句贴心话。
此刻终于安定下来,客栈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忙着张罗过年。黑宸寻了一个空闲间隙,轻轻推开了他与何秋艳的客房房门。
房间不大,却干净温暖,窗台上摆着一盆干枯的腊梅,竟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雅香气。何秋艳正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似水,看到他进来,立刻抬眸望去,眼底满是思念与柔情。
多日未见的安稳与温情,在这一刻,瞬间涌上两人心头。
黑宸缓缓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伸手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连日来的凌厉、冷峻、紧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疲惫。
两人相视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路生死与共,一路并肩同行,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思念,太多的担忧,太多的温情,全都藏在彼此的眼神里。
“秋艳。”黑宸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委屈你了,跟着我,一路颠沛流离,从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连怀着身孕,都不得安生。”
何秋艳轻轻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的尘土与疲惫,眼中满是爱意:“我不委屈。能跟你在一起,能和你一起守护这支队伍,能奔赴我们共同期盼的未来,不管多苦多累,我都心甘情愿。黑宸,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只是心疼你,怕你太过操劳,怕你身陷险境,怕你不顾惜自己。”
黑宸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满是酸涩与暖意。他这一生,浴血半生,孤苦半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乱世烽烟里,遇到一个懂他、信他、陪他、爱他的人,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窗外是热闹浓郁的年味,屋内是满心牵挂的爱人,这一刻的安稳,美好得让他心生恍惚。
他看着窗外忙前忙后的众人,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充满期盼的脸庞,看着满院滚烫的人间烟火,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历经无数生死绝境、从未流过一滴泪的铁血硬汉,此刻,却红了眼眶,落下了眼泪。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遥远尘封的过往。
他从记事起,就不知道“母亲”二字是什么模样。
他的母亲,在生他的那一天,大出血撒手人寰,匆匆一面,便是永别。他一出生,就没了娘,成了无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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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愚昧迷信,都说他命硬、是灾星,是他克死了亲生母亲,是他给家里带来了灭顶灾祸。
闲言碎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家人心上。父亲拼死辩解,叔叔极力反驳,悟道爷爷豁出性